定某人对主上“不忠”或“懈迨”,便会想方设法找茬。
这种找茬可能是直接的指责,也可能是间接的叼难。
试想,若与这样一位掌控后勤命脉的实权人物交恶,日常公务该有多么憋屈?
这就象后世一种简单粗暴的职场人格分类:猴子型与狮子型。
猴子型的人往往公私界限模糊,上班时可能处理私事,但工作未完,下班后也会加班补上。
狮子型的人则在工作时间内高效专注,完成任务后便彻底放松休息。后者因为效率高,有时反被前者认为“偷懒”。
以此观之,刘巴和魏延大抵属于“狮子型”,而杨仪则是典型的“猴子型”。
有趣的是,这种分类似乎也隐约体现在蜀汉高层的气质差异上。
诸葛亮、董允或许偏向严谨细致、勤勉不辍;而费祎、蒋琬则更显从容大气、举重若轻。
想要理解刘巴与杨仪、魏延与杨仪之间的龃龉,或许可以参考历史上董允与费祎的一则轶事。
据载,董允曾对费祎“工作时间短”颇有微词,常向同僚抱怨。
后来董允接替了费祎的部分职务,结果不到一月,公务便堆积如山,难以收拾。
数月后,董允才勉强适应,不禁感叹“才具相差,竟至于斯”,由此消解了对费祎的不满,真心认可了对方的能力。
这并非说董允能力差,只是行事风格不同。
费祎善抓大放小,决策要害,琐务委于下属;董允则如诸葛亮一般,力求事必躬亲。
结果,董允后来亦因劳瘁早逝。联想到诸葛亮亦是积劳成疾,似乎那些才能卓越而又责任心过于勤勉之人,往往难逃此劫。
‘话说回来,费祎后来倒是位高权重,善始善终……’费观思绪飘忽了一下。
总之,正如董允与费祎的故事,刘巴与杨仪之间,或许也发生了类似的摩擦。
不同之处在于,董允、费祎皆是品行高洁、胸怀坦荡之人,故误会易解,关系未至恶化;
而刘巴与杨仪,虽程度有别,却都自视甚高,性情孤傲。
他们互相指摘对方的工作方式,甚至可能上升至质疑对方忠诚与能力的层面,最终导致关系破裂,难以挽回。
“我曾想过用那个‘权利’,要求将杨仪调离中枢,打发到遥远的南中去做个太守,让他去和那些不服王化的南中豪帅与蛮酋们好好‘碰碰壁’,尝尝滋味。”
刘巴似乎光是想象这个场景便觉得有趣,竟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而费观愈发觉得此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
与此同时,在左将军府另一处僻静的厢房内。
诸葛亮静静地听着兄长诸葛瑾的讲述。
而当诸葛瑾终于说到某个具体的提议时,诸葛亮甚至没有等兄长完全说完,便不假思索地吐出两个字:
“不行。”
决绝的语气不留丝毫转圜馀地,让诸葛瑾脸上难掩尴尬。
他显然没料到,弟弟的反应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