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兵败如山倒
立山坡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边指挥战斗,一边紧紧盯着远处张郃的将旗。

    他很好奇,此刻的张郃会是何种表情?

    这种空有兵力优势却无法展开,战术灵活性被地形死死限制的局面,对于这位以“巧变”闻名的将领而言,恐怕是最为棘手的困境吧?

    战斗惨烈而直接。

    费观部根本没有留俘虏的馀裕。对于倾尽全力、胜负尚在未知之数的他们来说,抓俘虏是胜利后才敢想的奢侈之事。

    此刻,唯有尽可能多地杀伤敌人,摧毁其抵抗意志。

    曹军能支撑多久?

    历史上,张郃在宕渠对阵张飞时,便陷入了类似坎尼会战般的窘境,进退维谷,无法阻止士兵被“梯次消耗”,最后仅以身免,狼狈逃回汉中。

    那时张飞有一万精兵,且张飞本人勇冠三军,亲临战阵,故而胜负决定得较快。

    如今费观手中只有四千人,虽占了先机地利,但要彻底击溃两万曹军,仍需时间,更要看张郃的选择。

    是咬牙坚持,组织反击?还是见势不妙,果断撤退?

    费观衷心希望张郃选择后者。拖延下去,即便获胜,己方损失也必然惨重。

    “何方宵小,竟敢用此等诡计暗算我张郃!”

    一声饱含怒意的暴喝,压过了部分战场喧嚣。

    只见一队精锐曹军,护拥着一员大将,从中段奋力向前突进,正是张郃!

    他或许判断后方暂时稳住,但前方若崩溃,则大势去矣。又或许,他发现了山坡上那衣着显眼,正在指挥的费观,起了“擒贼先擒王”的念头。

    费观特意穿上较为华丽的甲胄和外袍,正是要让自己这个“主将”更加醒目。

    他就是要给张郃一个“抓住或击杀敌方主将便能扭转战局”的虚幻希望,诱使他做出更冒险的举动。

    原本以为以张郃的谨慎,未必会行此险招,但有备无患。

    现在看来,张郃似乎真的有些“上头”了。

    连番受挫,地形不利,加之对方将领“名不见经传”,或许让他觉得,这正是一个反败为胜,一举翻盘的机会。

    这当然是错觉。费观乐于利用这个错觉。

    眼见张郃率亲卫奋力冲杀,试图向自己所在的方向突进,费观运足中气,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调子,朝着张郃的方向高声喊道:

    “一只惧鹰之犬,反噬旧主!另寻新主,鹰威可消?消不得!惧鹰之犬,终将再噬!犬兮犬兮,我乃不好鹰之良主,速来依我——”

    这歌词古怪,调子更是难听。

    但听在张郃耳中,却如毒针刺心!

    因为费观唱的内容,直指他生平最大的一块伤疤,也是他至今难以洗刷的污点,官渡之战时的“叛袁投曹”!

    当年弱小的曹操能够在与强大的袁绍对峙中获得决定性转机,关键之一便是火烧乌巢粮仓。

    当时,张郃曾向袁绍建议,应派重兵救援乌巢。

    但袁绍与其谋士郭图等人认为,乌巢有淳于琼守备,只需派轻骑支持即可,反而应该趁曹操主力袭击乌巢,本阵空虚之际,全力进攻曹操大营。

    两种策略各有道理,但历史证明,张郃的判断更接近正确。乌巢失守,袁军粮草尽毁,军心大乱。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张郃因自己的建议未被采纳,且郭图事后在袁绍面前诋毁他“快意于袁军之败”,恐遭迫害,遂与高览一起,率部临阵倒戈,投降曹操。

    这并非简单的战场投降。

    据记载,张郃、高览是在攻击曹营不利的情况下,于阵前纵火焚烧攻具,造成袁军更大混乱后,才投奔曹营的。此举无疑加速了袁绍大军的崩溃。

    无论当时张郃是否已与曹操暗通款曲,这种行为在时人看来,尤其是冀州出身,曾效力袁绍的士人眼中,无疑是极为不齿的背叛。

    正因如此,张郃日后在曹魏阵营中,也尽量不在河北(原袁绍地盘)一带长期活动,以免勾起旧事,遭人非议。

    费观此刻唱的,正是隐晦讽刺此事,并模仿了河北一带可能流传的歌谣腔调。

    这一下,可谓精准地戳中了张郃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黄口小儿!安敢辱我!!”

    张郃瞬间被狂怒吞噬。他不再顾惜体力,也不管阵型,挥舞长枪,疯了一般朝着费观所在的山坡猛冲过来,挡路的无论是蜀兵还是自家溃卒,皆被其含怒扫开!

    王平见状,立刻挥刀迎上,试图阻挡。

    “铛!”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王平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微麻,心中暗惊:“好强的力道!”

    张郃正值壮年,久经沙场,武艺和经验都处于巅峰状态。而王平虽然天生勇力,实战经验丰富,但毕竟年轻,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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