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郡太守费观,此人乃前益州牧刘璋之婿,其履历性情,大致如下:……(简述费观出身、早期纨绔行径、妻子家族被灭、其复仇等事)其过去行为放荡不羁确是事实,然乱世之中,公卿子弟,谁无少许荒唐?
遑论曹孟德、袁公路、孙伯符早年行迹。彼声称为亡妻复仇,虽与大义相悖,然情有可原,足见其人性未泯。至关紧要者,此人自始至终,并无与我等为敌之心,绵竹关拱手相让,仅此一项,便算立下大功。亮尝闻,绵竹关乃天险,一万精卒足可挡十万之师。”
“更何况,其助翼德将军说服严颜归降之功,亦不可没。故,亮等本意,乃欲对其稍加任用,以观后效。然亦担心,益州旧臣中怀念刘季玉者,或会以其为中心,暗结党羽。
故,已将平日与其亲近,且名望、才干较为出众者,如张裔、部分费氏子弟等,调任他处,只允少数人员留其身边佐理。此少数人中,或有小聪明而胆怯者,亦有才干未显之新人。
然唯有一人,需云长将军留意。”
“庞德,字令明。将军想必亦闻其名。此乃令曹孟德亦曾心惊之西凉骁将,常先登陷阵,勇冠三军。
亮至今不知,费观以何法说动庞德倾心相随,然若此御下之能属实,则此等猛将,必须为我所用,而非久居巴郡,为一地方守将之私属。
故,请云长将军于荆州,看准时机,可设法将庞德调至麾下任用。亮亦欲借此观察费观之能,究竟是偶得之,还是真有可取之处;更欲观其,遇此等事,将作何决择。”
这附加的信页,内容详实,甚至有些锁碎,将诸葛亮的布局与考量,隐约透露给了关羽。
关羽还是第一次见到诸葛亮对一个人做如此详细的解释与安排。这意味着,事情或许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
不过,复杂的事情,自然有诸葛亮去运筹惟幄。关羽的目光,最终只牢牢锁定在最后那几行字上:
“看准时机,可设法将庞德调至麾下任用。”
“庞德……令明。”关羽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听闻其勇武犹在马超之上?若得此人,某倒不必亲自跑一趟西川,去寻马孟起比试了。”
他抚摸着垂至腹前的长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
时间流转,已是费观自荆南回到江州,并开始“招贤纳士”之后。
成都,丞相府(此时诸葛亮官职为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但人们已习惯称其处理政务的官署为“丞相府”)。
夜已深沉,府中大部分屋舍早已熄灯,唯独最深处的一间书房,灯火依然明亮。
诸葛亮正就着烛火,仔细阅读一份来自江州的秘密报告,上面详细列出了费观近期招揽的人员名单及其简单背景。
秦宓、张裔(已调离)、张翼、王平、雷铜……这些是旧人。
张裕、李邈、句扶(待确认)、王英(王累之女)……这些是新人。
他看得极其仔细,时而提笔在旁边的空简上记下几笔。
此时早已过了子时,接近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对于诸葛亮而言,工作到这个时候乃是常态,通宵达旦亦是屡见不鲜。
关心他身体的人不少,常有人劝他不必如此事必躬亲,早些休息。但诸葛亮心中焦虑。
他要尽快稳定益州,积蓄力量,开启他魂牵梦萦的北伐大业。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千头万绪,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
“王累的家人……”诸葛亮的目光在“王英”这个名字上停留片刻,
“作为刘璋的忠臣而死,从道义上照顾其遗属,无可厚非,甚至能收拢部分益州旧臣之心。秦宓安排得妥当。”
“巴西汉昌县的句扶……年纪尚轻,但张翼、王平皆言其‘前途不可估量’?”诸葛亮沉吟,
“巴西句家,与刘璋的亲家庞羲关系匪浅。庞羲与费观,倒确实有些旧谊。我将都江堰整修之事交给庞羲,本有将其调离成都、且示以重用之意。他们之间往来应当不易,但……仍需留心观察。”
他的目光落在了“张裕”与“李邈”这两个名字上,眉头微微蹙起。
张裕,曾公开宣扬刘备没有资格担任益州牧。
李邈,面见刘备时直言“昔欲杀将军,力不能及”。
“费观的亲信中,原本名望才干较高者,如张裔等,已被调离。如今他身边所聚,秦宓虽有名望,但更长于经学与清议;张翼、王平、雷铜,皆是武人;张裕、李邈,虽有才学,却皆为主公所不喜,甚至厌恶,在朝中并无根基,反而要依赖费观庇护……”
诸葛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此数人,眼下看来,尚掀不起太大风浪。且有信奉‘匡扶汉室’为正道的秦宓为其顾问,应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