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隐忍
情,憋得慌。所以我没事,您也别往心里去。”

    费观抬起头,看着雷铜,眼神迷茫:

    “我就这么忍着就可以了吗?一直忍下去?”

    “必须忍着。”雷铜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

    “能问问原因吗?”费观想知道,这个看似“明哲保身”的部下,到底看到了多深的局面。

    雷铜蹲下身,一边收拾碎片,一边压低声音道:

    “主公被任命为巴郡太守,快半年了吧?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可这半年,益州已经不是从前的益州了。”

    他抬起头,目光认真:

    “和主公亲近、或背景相似的旧益州人士里,您掰着手指头数数,还有几个能稳稳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李严大人算一个,但他如今在键为,且态度有些微妙。”

    费观默然。他感觉到这世上确实没什么真正的圣人君子。上位者一边倡导不要拉帮结派,一边却往往默许甚至促成对自己有利的派系悄然成形。

    荆州来的文官集团隐隐以法正为中心,尽管法正性格睚眦必报,但能力与受信任程度毋庸置疑,军事上一些新附势力则向孟达靠拢。他们在不动声色地将原本的益州官场人员打散、重组、吸纳或边缘化。

    刘备的元从旧臣自然团结紧密,他们只需要从旧益州人士中挑选出“有用”且“听话”的,让其变成“自己人”。

    而对于那些立场模糊、背景特殊、难以完全掌控的,比如他费观,恐怕就在“逼迫选择”或者“等待出错”的名单上。

    顺便,可能也是为了给马良等荆州重臣属意的廖立腾出位置。

    “那也要继续忍耐吗?我感觉自己快成断了线的风筝,无依无靠了。”费观苦笑。

    “我吃了这么多年官家饭,有个体会,”

    雷铜收拾好碎片,坐到费观旁边,

    “很多时候,不出头,不冒尖,反而能混个中不溜。那些冒头太快的,或是被当成目标非要拔除的,结局往往不太好。现在,他们也许就是在等着主公您按捺不住,率先反抗呢。”

    “等着我反抗?”

    “他们本来盼着您这次偷袭失败,好拿住把柄。结果您非但没败,还立下斩将夺旗的大功,他们当然有些慌了。所以才急着动用关将军这把‘刀’,来敲打您,也是来试探您的底线和反应。”

    雷铜分析道。

    费观不禁对雷铜刮目相看。这家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看事情却颇为通透。能力或许不足以为帅,但这份在夹缝中求生存的眼力和经验,或许正是他能活到现在,并且理智看待眼前局势的原因。

    “你们会怨恨他们吗?”费观忽然问,这个“他们”,指的自然是那些排挤他的荆州势力,乃至默许这一切的刘备集团内核。

    “当然会。”雷铜回答得干脆,

    “换作是您,难道不会吗?平白被人猜忌、排挤,立功了反而招来麻烦,心里能不堵得慌?”

    但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老家有个说法。两个村子之间跑出来一头祸害庄稼的野猪。两村的壮汉都围上来了,都想抓住它,可谁都知道,野猪凶猛,谁先冲上去谁就可能受伤。于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着对方先动手,自己好捡便宜。”

    他看向费观:

    “后来,其中一个村里有个胆子大的,实在看不下去了,吼了一嗓子就冲上去,拼着被拱了一下,到底把野猪给撂倒了。那么您说,这冲上去的人是坏人,还是那些等着捡便宜的人是坏人?”

    费观皱眉:“这种事情……哪有什么绝对的好坏之分?立场不同罢了。”

    “现在也是一样的道理。”雷铜意味深长地说。

    费观怔住了。雷铜这个比喻,看似简单,却颇为玄妙。

    既象是在暗指刘璋引刘备入蜀最终被反客为主的历史,又象是在比喻如今益州本土势力与荆州集团之间的微妙关系。

    他是想告诉自己,每个人(包括那些排挤他的人)或许都在做自己立场上认为正确或有利的事,单纯的怨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情绪。

    “雷校尉此言,颇含至理。”

    帐帘一掀,庞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面色沉静的王平。

    看来关兴和关三小姐已经被他们劝走了。也是,对方知道关羽想要庞德,自然也要给庞德几分面子。

    “你真的要去关将军那里了?”

    费观看着庞德,直接问道。

    庞德走到费观面前,单膝微屈,让视线与坐着的费观平齐,正色道:

    “末将当初接受主公征召时,曾言明,只要不与马超正面冲突,便愿效犬马之劳。此话并非虚言。如今关将军有令,调末将及骑兵暂归其麾下,这并非是否接受的问题,而是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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