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观部众背倚着那采石形成的绝壁,迅速结成一道半圆形的防御阵势,刀枪向外,严阵以待。
“甘兴霸!莫要得意太早!我军人数占优!将尔等引至此地,正是我军目的所在!”费观强自镇定,高声喝道。
“我部千人,尔等约有两千之众。人数确是尔等占优。”甘宁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带着几分野性,“然则,沙场争锋,岂是单凭人数多寡便能定胜负的?”
他话音方落,众人刚刚穿越的会龙山方向,忽然传来阵阵喧嚣与呐喊!
只见大批兵马,正沿着山脊蜂拥而下,看其旗号与衣甲,竟是东吴援军,人数与费观部众大致相当!
“潘璋在此!蜀贼休走!”
一声暴喝如雷震响。只见一员东吴将领,相貌粗豪,神态骄狂,正一马当先,疾速翻越会龙山而来。
费观心中暗道:果然来了!他们早料到东吴为应对突袭,必有后手安排。
甘宁见状,侧头对费观耸了耸肩,道:
“瞧见否?若尔等方才在会龙山拼死一战,凭借地利,或还有几分生机。妄想将我军引至此处,趁双方疲惫之际,倚仗人数取胜?实乃大错特错!”
“你还好吗?”费观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甘宁一愣:“什么好?”
“我是问,你在东吴……待得可还顺心?”
“哼!”甘宁脸色一沉,断然喝道,“想以乡情动我?你看错了人!吾之故乡,如今便是东吴!”
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此时,潘璋已率军赶至近前,恰好听到甘宁此言,不由得发出一阵豪爽的大笑:
“哈哈哈!甘兴霸,谁人不知你乃巴郡豪杰,故乡分明在彼!何必硬说是什么东吴人?若鲁肃都督在此,听闻此言,定要抚掌对左右言道:‘观兴霸此心,谁复有疑?’”
“潘文圭!你给我住口!”甘宁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粗暴地打断了潘璋的话。
费观冷眼旁观,心知这两人关系恐怕并不融洽。
这也难怪,潘璋此人,在史书上风评极差,若论品行不端,放眼三国诸多武将,他即便排不进前五,也相去不远。
在东吴阵营内部,论起跋扈贪鄙,他若称第二,怕无人敢称第一。
然而,孙权重用潘璋,并非欣赏其品行,纯粹是因其作战勇猛,屡立战功。
据说潘璋之子更是庸碌且品行不端,最终惹得孙权忍无可忍,将其贬黜还乡。
“兴霸兄欲与故人叙旧,末将理解。”潘璋对甘宁的怒意浑不在意,嬉皮笑脸道,
“只是此地事宜,还是交由末将处置为好,免得惹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徒增烦恼。”
“潘文圭!你说的这是人话吗?”甘宁怒火更炽,他本也是火爆脾气,如何忍得潘璋这般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费观等人倒是乐得见东吴将领内讧,但也心知,指望他们当真火并起来,只怕是痴心妄想。
“末将的弟兄们来的路上可都听说了,”潘璋不再理会甘宁,贪婪的目光在费观身上扫视,
“这肥……咳咳,这位费将军,家资颇丰啊?正好,弟兄们近来手头紧,零花钱有些不够使唤。若能生擒了他,想必能换得一笔丰厚的赎金。兴霸兄若有意,赎金到手,分你一半如何?”
他笑得愈发肆意,那神情让费观莫名想起了某些黑道电影里,那些头目敲诈勒索时的丑恶嘴脸。
事实上,潘璋所部,军纪涣散,与其说是正规军队,不如说更象一支披着官军外衣的悍匪团伙。潘璋惯以钱财维系部众,而其所用钱财,多半来路不正。
“在那之前,你会先死在我的刀下!”甘宁语气冰寒,手已按上刀柄。
“哈哈哈!有趣!尽管放马过来试试!”潘璋毫不示弱,他身后士卒见状,竟齐刷刷将手中矛尖调转,隐隐对准了甘宁及其部众!
一时间,费观这两千人马,反倒成了被晾在一边的“局外人”。
不过,此情此景,对费观而言,倒是意外之喜。
他本就想借与甘宁叙旧拖延时间,没曾想潘璋一来,这两人自己先杠上了,白白浪费了许多任务夫。
就在这剑拔弩张,东吴两将几乎要内斗的关头——
“咚咚咚!咚咚咚!”
一股大地震颤之声传来,甘宁与潘璋那原本互相怒视的脸瞬间变色,取而代之的是焦急!
“费观!”甘宁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费观,厉声大喝!
尽管他此刻面容因惊怒而略显扭曲,但一切,为时已晚!
“西凉庞永明在此!谁敢与某一战!”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自侧翼传来!
只见月光下,一员大将,胯下骑着极为神骏的白马,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