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观?”甘宁一怔,随即恍然,“啊!可是江州费氏的那个费观?”
他显得十分惊讶。毕竟,两人曾有过一段“叔侄”之谊。
“铿”的一声,甘宁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真是一段奇妙的缘分!怎会是你?难道此番突袭,也是你主动请缨?”
“观乃奉命而来!”费观高声回应。
“奉命?”甘宁眉头一挑,随即哂笑,
“我还道你性子过于柔弱,非是军旅材料……不过,你挑选的这先锋倒是不错。闲话休提,军人之间,是用手中兵刃说话,而非口舌!”
话音未落,甘宁已如猎豹般冲向王平!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埋伏在营寨四周,因火势蔓延而无法再隐匿的东吴伏兵,也纷纷现身。
一场预料之中的正面冲突,瞬间爆发!
甘宁腰间系着一串铜铃,随着他的迅猛动作,叮当作响,其声清越,却又带着一股扰乱心神的魔力。传闻这铃声曾让哭闹的孩童瞬间止啼,此刻在战场上,更添几分肃杀。
费观在雷铜的护卫下,挥剑格开一名扑来的东吴士兵,顺势将其砍倒,随即低喝道:
“是时候了!按计划,向山地撤退!”
“得令!”雷铜瓮声应道,手中长刀挥舞得更急,护着费观且战且走。
战场上,王平正奋力与甘宁周旋,战况看似对蜀军不利,节节败退。然而,这一切皆在计划之中。
佯装力不能支,全军开始向西方山区“溃退”。
益阳地势,越往东北靠近洞庭湖,越是平坦开阔;而向西,则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山地。
或许有人以为,生于巴山蜀水的江州兵,到了山地便如鱼得水。
殊不知,东吴军常年征讨山越,对于山地作战,同样经验丰富,绝非弱者。
王平亦是卖个破绽,虚晃一刀,转身便“逃”。
甘宁眼见蜀军“溃散”入山,非但不疑,反而朗声长笑,豪气干云:
“哈哈哈!以为尔等生于巴地,便占了山地的便宜?那便是大错特错!”
他信心满满,挥军急追。蜀军则不顾一切,埋头向山中狂奔。
费观心中最惧甘宁神射,所幸甘宁似乎一心追击,并未急于张弓搭箭,或许是觉得拉弓会眈误迫近的时间。
话说回来,这番“溃逃”,倒显得费观最为“不济”。
他自开战至今,似乎只砍倒了一名敌兵,便一直在“逃命”。连王平都已追至他身侧。
“怎撤的这么快?”
费观看着身边的王平,喘着气道。
当初制定这“诱敌深入”之策时,王平曾半开玩笑地问,若他阵前斩了甘宁,当如何?
费观当时答曰:“若真如此,大事定矣,倒也省却许多麻烦。”
王平当时便豪气干云地表示,不如就由他来“结果”了甘宁,免得大家辛苦奔逃。
“不是玩笑!”王平道。
费观此刻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得言语简练询问,
“什么?”
“甘宁勇武,恐不逊庞都尉!”
啊?原来王平方才并非全然佯败,是真有些抵挡不住,才顺势撤退的?
费观转念一想,倒也释然。
王平毕竟年轻,临阵经验或逊于正值巅峰、名震天下的甘宁。难怪孙权曾傲然宣称:“孟德有张辽,孤有兴霸,足相敌也。”
甘宁追击的速度比预想更快,王平见状,主动请缨断后,率少量亲兵返身阻敌。
趁着他与甘宁缠斗的间隙,费观等人终于奋力翻过了会龙山的山脊,开始向另一侧下撤。
这会龙山,说起来实在有些惭愧,海拔不过百二十米左右,在真正的大山面前,只算得一座大些的土丘。因民间盛行刀耕火种,山上随处可见开辟出的田地,林间也布满了人迹踩踏出来的小径。
一路狂奔之下,费观倒是真切感受到了每日练习五禽戏的好处。他竟然能勉强跟上那些惯于在山地奔走的江州兵卒,未落下太多。这对他而言,已是巨大的进步。
众人一路不敢停歇,终于彻底越过会龙山。山脊之后,眼前壑然开朗,竟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稻田区。几座低矮的山丘之间,隐约可见一个小村庄的轮廓。想来是因战乱,村中早已空无一人。
来不及喘息,费观下令继续向西撤退。
又奔出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一座比会龙山还要矮上一半的山丘。然而,此山颇为奇特,一侧因曾是采石之故,形成了徒峭如悬崖般的断面,难以攀爬。
“哈哈哈!天助我也,尔等终于自陷绝地了吗?”
清脆的铜铃声伴随着甘宁意气风发的声音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