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士人屈身游侠之下,乃是奇耻大辱!是与不是?!若非如此,你便在此,大声驳我,让所有人都听听!”
刘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交加。费观所言,句句戳中他心底隐秘,一时竟气得语塞。
费观身后,刘备麾下诸将已然骚动起来,若费观所言为真,他们岂能容刘巴如此轻慢自家主公?
反倒是刘备出声劝阻:“子初乃难得贤才,诸位莫要过于激动。费将军,也请暂且息怒。”
费观听得此言,几欲吐血。这刘皇叔!有空在此展示仁德,不如先派人给他包扎止血!他自己此刻实在不便动手。
话说回来,刘巴当真值得刘备如此看重么?刘备看中之人,后来无不证明其才,刘巴又岂是例外?
正如他所言,刘备为得刘巴,追索近十年,三顾茅芦请诸葛亮,怕也没这般执着。
据说连张飞都极钦佩刘巴才学,关羽曾因嫉妒而劝刘备莫要再追。后来刘巴归顺,张飞欲与之亲近反遭冷落的故事,更是流传甚广。
刘巴后来在蜀汉所展现的,乃是制定律法、经济方略、撰写公文之能,皆是立国不可或缺之才,难怪刘备念念不忘。
尤其在钱粮货币政策上,堪称当世翘楚,诸葛亮主政,亦需此类干才填充骨架。
嗯,思绪飘得远了……费观强自拉回心神。
那黄权之才,与刘巴又有不同。
若说刘巴是律法经济之专才,黄权则堪称战略大家,能谋全局,可独当一面。
汉中攻防战之战略蓝图便出自其手,法正则完善战术细节。
后来蜀汉降魏之臣中,黄权所受待遇最高,连司马懿都赞叹其能,且其人至死未负蜀汉,较之刘巴,更多几分气节。
总之,此二人之弱点,今日皆被他当众戳破。他倒要看看,这两位自诩聪慧之士,会用何等言语反击。
问他是否早有深思熟虑?倒也未必。
不过是积怨爆发,图个痛快,顺带充当恶人,反衬刘备仁德罢了。
剩下的事,自有刘备与诸葛亮去料理。
“哎呀!费将军!”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呼,由远及近。费观闻声,嘴角不由扯出一丝笑意。
“这满头的血是怎么回事!您何苦做这等傻事!”
雷铜急匆匆奔至近前,手忙脚乱地用随身布巾为他按压包扎额上伤口。费观这才觉得心神稍定。
与此同时,身后又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其中夹杂着李严、法正等人惊诧的声音。
费观心下诧异,何人到来,竟能引得他们如此动容?
他勉力转头,只见荆州来人皆是一脸“竟有此事”的愕然,而益州士人则纷纷朝着某处新至的身影行礼通名,态度极为恭谨。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文士,费观并不识得,但一个名字已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
他再次望向城头。只见岳父刘璋、黄权、刘巴三人,亦是满面震惊,显然没料到连这位人物也会现身于此。
这时,雷铜挺起胸膛,带着几分得意道:
“哈哈哈!子敕先生接了俺的帖子,这不,不顾年高,欣然赶来了嘛!”
“子敕先生……接了你的帖子?”费观一时愕然,几乎忘了头上伤痛。
子敕先生,指的正是秦宓。费观曾言,他在益州最敬董和之德,那是为官最应有之品德。
而若论学问渊博,则首推秦宓。
昔年齐桓公尊管仲为“仲父”,刘备亦曾欲拜秦宓为“仲父”,延请出山,却皆被秦宓以病推辞。
此人本是如同荆州司马徽一般的隐逸高士,任凭谁请,皆不愿出。
传闻刘璋相邀时,他曾直言“不往愚者处”。直至诸葛亮亲自恳求,方肯出仕。
而其人性情刚直,敢于直言。刘备兴兵伐吴为关羽复仇时,他便曾力谏天时地利皆不允,盛怒下的刘备竟将他下狱。
如此人物,竟比原本历史早数年现身于此?雷铜这莽夫,究竟使了何种手段?
只见这位年过六旬、鹤发童颜的秦宓,缓步上前,面向城楼,朗声道:
“山野之人秦宓,于故乡绵竹潜修学问近六十载。闻听益州、荆州诸位才俊齐聚于此,不自量力,前来妄言几句。”
“子敕先生过谦了。事已至此,先生但讲无妨。”城上刘璋声音带着几分复杂,允准道。
秦宓微微欠身致谢,随即环视众人,缓缓道:
“益州、荆州相争,汉中卷入,历时数载。身为绵竹人,不堪其扰,遂迁居德阳县。无人知我行踪,天下仿佛清静,唯馀学问自娱。”
“不日前,雷铜将军因功返乡,于村中设宴。老夫亦得请柬,然婉拒之。翌日,雷铜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