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真假,费观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何平那瞪大的双眼与紧握的双拳,便是最好的证明。
“爷爷,你方才所言,当真没有半句虚言?”
老者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看着王平颤斗的身子。
片刻后,王平似终于接受了现实,他猛地站直身子,转向庞德:
“从今日起,我便叫王平!还请将军引领!”
费观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这小子,该拜的主公在这儿呢!
庞德却似有所觉,朝费观投来一个“主公放心”的眼神,随即对王平沉声道:“既入行伍,当遵号令。还不快拜见主公?”
王平这才恍然,有些不情不愿地转向费观,抱拳躬身,声音闷闷的:“王平……拜见主公。”
费观心下虽有些失落,却也知此事急不得,只能暂且按下。
而那老者见状,亦转向费观道:
“费将军,我村中尚有五十名健儿,皆可随军听用!请将他们一并带走吧!剩下的人,会另寻时机接近巴西王。我等会将村中所藏美酒尽数带去献上,待其酒酣耳热之夜,便可里应外合,一举突袭!”
既然决定下水,便要彻底投入。老者这般破釜沉舟的决心,正是费观此刻最需要的。
这也正是他为何要借刘备之名与官职来招揽王平。
从中原战火中逃难至益州的家族,大多心向汉室,对于他们来说,“匡扶汉室”的大义名分,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而如曹操、袁绍那般雄主,除却荀彧等少数例外,麾下谋臣却是大多渴望开创新朝的。
或许有人会问,匡扶汉室真是正途么?
费观不知。历史没有如果。但若知晓魏国终将被司马氏篡夺,走向晋朝的乱局,又有多少人会真心选择那条路?
自然,蜀汉也可能走向末路,毕竟未来如何,无人能预料。
但他心中有一点是确定的:他有了目标,并愿为此奋斗至死。这目标足以让他无暇他顾。
就象小市民骤然得了一栋楼,便会觉的人生圆满。或许有人会讥其庸俗,但有能力者便该追求更宏大的未来么?那是心怀壮志者该思虑的事。
他费观,并非英雄,亦非圣贤。只求在往后数十年间,实现心中所愿,然后安然闭目。仅此而已。
至于那场涉及现代的白日梦,也需要近两千年才能实现,而这两千年的变量,他又如何能一一算尽?
因此,一切都交给后来的聪明人吧,
他无需青史留名,只求当下,无愧于心。
......
自宕渠县出发,王平与何氏聚居地的五十名健儿添加了队伍。
说实话,费观曾想将张嶷与江州兵马一并调来,以确保万无一失地解决巴西王。奈何他们正忙于整顿江州防务,操练新军,分身乏术。
故而他只能下定决心,凭眼前这些人手,与那巴西王决一死战。
他决定,只信庞德一人。至于雷铜,只能对不住了。
行军途中,王平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庞德。这小子可恶得很,只与费观进行必要对话,神情冷淡,毫无亲近之意。
即便是这些对话,也多是因庞德在旁严厉督促,他才勉强为之。
庞德在与王平交谈间,发觉他竟是大字不识一个,不由蹙眉问道:“你年纪不小,为何至今未曾启蒙识字?”
王平竟天真答道:
“我常见外祖、舅父他们,受巴西王之托,整日窝在室内处理那些弯弯绕绕的文书。我便想着,若学了字,将来岂不也要变成那般模样?故而一直刻意躲避。我将来,是要做冲锋陷阵的勇将的!”
他觉得在巴西王麾下担任文吏太过憋屈,便以为只要不识字,便不会被指派这等差事。这逻辑倒也直白。
雷铜在旁听了,小声嘀咕:“在室内处理文书,总比在外头刀头舔血安稳得多,升迁也快……”
费观瞥了他一眼,心道:你想得美,你这“危险探测器”的差事还得继续干呢。
王平偶尔会提及与巴西王杜濩、袁约等人会面或相处的旧事。无论杜濩等人是真心还是假意,王平与他们关系匪浅确是事实。
费观曾担心他会因顾念旧情而临阵尤豫,王平却断然道:“外祖不是说,他是杀父仇人么?”
嗯,这般毫不留情的单纯,或许正是他能在战场上凭借直觉屡建奇功的原因。
......
能容纳数千人的隐秘据点,在附近并不多。即便没有杨昂提供的情报,何氏族人亦早已知晓巴西王的藏身之处与迁移路线。
何氏聚居地几乎是倾巢而出,运送酒水。待确认他们都已下山,费观一行人便静待黎明。
“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