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雷铜都觉得轻松,看来此事或许真能顺利了结。
费观本也未指望自己的计划能有多周详。他只是抱着一丝模糊的期待,觉得有庞德、王平与雷铜在,总能解决问题。
然而,当突袭真正开始时,他才发觉,营中清醒的敌人远比预想的多。
他或许太过大意了,竟以为仅凭几员名将便能轻松取胜。须知那幕后,可是有如诸葛亮那般的人物所在的丞相府在虎视眈眈。
“我何时变得这般天真了……”费观心下自嘲。
他与妻子相伴八载,但自从那场“觉醒”后,一切人际关系都仿佛重置了,一切都在重新创建。他对阿真的感情亦是如此。
而就在他打算重新定义彼此的关系时,却失去了一切。
愤怒、悲伤、悔恨交织在一起。他选择了复仇,亦是对过往疏忽的某种赎罪。
但有时,他也会惊恐地发现,妻子的音容笑貌正在记忆中变得模糊。
他甚至想过,若什么都不做,任凭岁月流逝,他或许真会若无其事地另娶她人,过上另一种生活。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颈间那盛放着她们骨灰的项炼。
即便共同回忆不多而导致记忆模糊,但他也绝不会忘!
“巴!西!王!”
他鼓足力气,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猛地拔出腰间佩刀。
此刻营寨已陷入一片混乱。幸而他们占了突袭的先机,胜利的天平正逐渐倾斜。费观也挥刀砍翻几个醉醺醺、步履蹒跚的敌兵,奋力向前冲杀。
雷铜在他身侧大喊:“主公!危险!勿要冲得太前!”
然而,那罪魁祸首巴西王近在眼前。费观已下定决心,定要亲手了结这毁了他一切的元凶!
“都给我醒醒!敌人没多少!”
混乱中,有人试图组织抵抗。
此处并非正规村落,但巴西王能待的地方,必是最完好的那间大屋。
果然,只见那巴西王杜濩,铠甲都未曾穿戴整齐,醉眼惺忪地从那屋中跟跄而出。
通过敞开的门缝,可见几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在瑟瑟发抖或倒在地上,显是被掳掠或进贡来的。
费观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那些女子惊恐无助的模样,与他记忆中妻子、阿真的身影瞬间重叠。
他告诫自己她们并未遭遇想象中的那些事情,可她们凄惨自尽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脑中盘旋。怒火如岩浆般奔涌,再难抑制。
杜濩被冷风一激,似乎清醒了几分,目光扫过费观等人,最终死死盯住王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何家竟敢造反?!汉人果然皆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王平!你忘了老子往日如何待你?!”
“你又非真心要将位置传我!不过想拿我当枪使!”王平毫不示弱,厉声反驳。
杜濩气得三尸神暴跳,咆哮道:
“今日便将你等尽数屠灭!叫巴地的汉人,再无立锥之地!”
他话音未落,其身旁那些精挑细选的亲卫便已动了起来。这些人武艺确是不俗,但那也只是相对于寻常兵卒而言。
雷铜狞笑一声,挥刀迎上,刀光闪处,当先一人已被劈翻在地。
“哈哈哈!某乃受益州德阳县山水灵气滋养的雷铜是也!”
这口号喊得颇为不应景,倒象是为家乡打GG。但见他勇猛,费观也只好假装未闻。只怕再过片刻,他就要喊出那“德阳前五”的豪言了。
费观瞥了一眼庞德,只见他不仅武艺超群,洞察战局之能更是非凡。
他一边沉稳应敌,一边不断鼓舞周遭士卒,一旦发现有敌人试图集结,便如猛虎般突入,刀光过处,阵势立散。
多亏了他,敌军始终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阵脚大乱,被逐一击破。已开始有人丢盔弃甲,向外逃窜。
巴西王杜濩眼见大势已去,眼珠乱转,显然萌生退意。
“杜濩!你既自诩为王,便莫要学那内急的野狗般只想逃窜!可敢与某单挑!”费观见状,立刻出言相激。
杜濩果然被激怒,破口大骂:
“呸!仗着偷袭占了便宜,你这肥豚也敢口出狂言!待老子脱身,必叫你等死无葬身之地!”
他嘴上虽硬,脚步却在慢慢后移,随即猛地转身,便要向山林深处逃去!
“你以为我会放虎归山么!”
“休想走脱!”
绝不能让他跑了!
费观大急,若让此人遁入莽莽群山,再想擒杀便是难如登天!
恰在此时,他瞥见杜濩身侧一个披头散发的文士也跟着逃窜,看身形样貌,正是袁约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