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位倒与费观预估相符。只是此地山势险峻,沟壑纵横,若无确切指引,大军搜剿如同大海捞针。杨昂的情报在此刻显得至关重要。
然而,费观并未直接引兵前往杨昂所指的方位,反而率众径直奔赴宕渠县城。
队伍中,几名杨昂的亲信部曲面露疑色,交头接耳。但被庞德那冷电般的目光一扫,雷铜按刀的手一紧,那几人立刻禁若寒蝉,不敢多言。
庞德与雷同途中数次询问目的地,费观只答:“到了便知。”
如今既至宕渠,是时候揭开谜底了。
“听闻此地,藏有潜龙。”费观于马上,眺望着前方依山而建的村寨。
“宕渠有潜龙?”雷铜拧着眉头,一脸困惑,“末将自认对巴郡地理人物还算熟知,从未听闻此事。”
费观却不解释,只以目光压制。他说有,便有。
最终,众人来到一处何姓聚居的村落外。数百兵卒骤然到来,引得村中一阵骚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一众青壮簇拥下,快步迎出。
费观不待对方发问,径直表明身份:“巴郡太守、江州都督费观。”
老者脸色瞬间一变,目光闪铄不定。
费观心下了然,汉人宗族能在宕渠这等与巴夷杂居、形势复杂之地立足,必然与当地豪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能暗通款曲。
“何平何在?”费观不再废话,直接问道。
“何平?”老者一怔,随即脸上涌起怒气与担忧,“那小子又在外头闯了什么祸事?”
“何平此刻不在村中?”
“一早上山砍柴去了,按理说,也该回了。”
老者答话间,见费观似乎并非直接问罪,神色稍缓。
费观却心中焦急,只因杜濩随时可能转移,他必须速战速决。
“何平确是孤儿?”
他没给老者思索时间,直接追问,老者被他气势所慑,茫然点头。
“何平父母,可是被巴西王的部下所害?”
“什么?!大人何出此言?何平父母乃是染病身亡......”
话音未落,只听“锵”的一声,费观便已拔出腰间佩刀,刀锋架在了老者脖子上。
周围暗中窥视的何氏族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从屋舍、树后现出身形,手持棍棒农具,将费观等人隐隐围住,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被巴西王的部下杀害了?哦,那可真是不幸。我挚爱的夫人,视若亲女的侍婢,也皆丧于那狗贼杜濩之手!故而,费某今日是带着满腔血仇而来!”
老者与周围何氏族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他们此刻肯定认为,费观是为专程找茬泄愤而来。
“何平之父,本姓王,对否?”
“你、你怎会知晓!”老者失声惊呼,眼中骇然之色更浓。
“我既来此,自然知晓一切。说!何平父母是否乃杜濩部下所杀?而你等为在宕渠求生,不得不依附巴夷,故而对外宣称是病亡?!我说错了么!”
实则,除了何平父姓为王这一点费观依稀记得外,其馀全是他凭空揣测,大胆讹诈。
而到了此刻,想必大家都已经明白费观是为寻何人而来了。
此人,正是王平。他少时寄养外家,故从外祖父姓何,名何平。待其弱冠之后,方复本姓,改称王平。未来,他将是蜀汉军中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镇守北境,令敌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