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为我寻一匹西凉良驹,须是通体雪白。”
传闻庞德自击败白波贼后,便只乘白马,故有“白马将军”之称,与早年的公孙瓒遥相呼应。此事费观自是满口应承,这在他能力范围之内。
“其三嘛......”
庞德脸上竟露出一丝与他威猛体型不甚相符的狡黠笑意,
“汉中以天师道(五斗米道)立教治国,政令相较于他处,还算宽厚。唯有一点令人遗撼,为节省粮秣,严禁酿酒、贩酒。出去之后,我想与主公共饮美酒,不醉不归!”
费观闻言失笑,西凉健儿,岂有不爱杯中物的?庞德亦不例外。只是他大仇未报,需时刻保持清醒,本不欲多饮。但面对新投麾下的猛将此等“小小”要求,他又岂能拒绝?
“好!待出了汉中,我定为令明寻来天下美酒,共谋一醉!”
庞德听罢,仰头对夜空再次放声大笑,声若洪钟。笑罢,他神色一肃,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雍州南安郡庞德,字令明,愿拜江州都督费观为主公!恳请主公允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豪情瞬间充塞费观胸臆。
这就是得到一位真正属于自己,而非借调或依附的当世猛将的感觉么?
张嶷、雷铜虽也忠心,但收服他们远无这般艰难。或许真如俗语所言,越是难得之物,越发令人珍惜。
他不由瞥了一眼雷铜,心下微感歉意,正想温言安抚几句,言他乃是救命恩人,情分不同。
却见雷铜已主动上前,对着庞德抱拳笑道:
“哈哈哈,庞将军,久仰大名了!某乃雷铜,是第一个追随主公的!虽说先来后到,但这世道终究是实力说话!某对庞将军绝无半点不服,往后还望互相帮衬!主公的功业,便是你我大家的功业,不是么?”
费观见状,心下稍安。看来雷铜倒也豁达,无需他多言了。
既已收得庞德,费观自觉底气大增,再无顾忌。他此行汉中,本就是为了招揽所需人才,进而将那巴西王杜濩碎尸万段。
他随即问起庞德,马超留在汉中的妻儿当如何处置。
庞德似早有定计,毫不尤豫道:“任由她们留在此地便可。”
“可庞将军既随我而去,董夫人与那孩儿,岂非失了庇护?张鲁若迁怒于她们......”
费观虽一心复仇,却终究难忍妇孺因己受累。
他魂穿此世,融合记忆后虽已习惯这时代的残酷,但内心深处对“珍视妻子”这一点,却因自身惨痛经历而格外敏感。
但他又再次警醒,此乃公元214年。即便以仁义着称的刘备,危难时抛妻弃子亦非一次。岂能以后世观念度之?
庞德却道:“张鲁麾下重臣阎圃,其人如何,旁人不知,我却清楚他早已觊觎董夫人美貌。待马超与我离去,董夫人失了倚仗,他必视此为良机,纳其为妾。于董夫人而言,也算一条活路,未必不佳。”
费观忆起,史上曹操平定汉中时,劝张鲁投降的正是其弟张卫与这阎圃。他们预料到抵抗无益,不如稍作表示后归顺,可获更高待遇,后来果如其言。
阎圃因劝降有功,被曹操赐予董氏,看来并非偶然,确是早有此心。此人后来更参与劝进曹丕,终得列侯,于个人而言,确算功成名就。
董夫人或可无恙,但费观仍担心那孩儿马秋会如史上一般,被张鲁所杀。
庞德却颇为乐观,认为只要董夫人善加笼络阎圃,恳求其保全儿子,应无大碍。
费观虽心下仍有不安,但庞德既如此说,他也不好强求。
最终,他只能在心中默祷,希望因自己这只“蝴蝶”的到来而略微扇动的翅膀,能为那无辜孩儿带来一线生机了。
......
或许是杨昂在背后积极运作之故,次日,张鲁便采纳其建议,火速向马超发出了撤军回师的命令。
几乎与此同时,杨昂调拨了数百精兵,“护送”费观、庞德与雷铜三人出发。
费观心知肚明,杨昂此举,无非是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算盘。若情况不妙,大可将他三人与杜濩一并解决,届时那些许诺的财货,自然尽入其囊中。
那张字据或可作废,但杜濩手中劫自费观的财宝却是实实在在的。无论杨昂是信那字据,还是贪图现成的财宝,与巴西王一战都在所难免。
因此,杨昂派出的这数百人,皆是其麾下精锐部曲,眼神彪悍,显然是用重金喂饱的亡命之徒。
依据杨昂提供的情报,巴西王杜濩在宕渠至巴中一带设有数处隐秘营寨,其目前大致位置已然探明。
宕渠位于巴郡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