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恩义两清,猛将归心
    “哈哈哈哈!”

    庞德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倒让费观一时愣住。他自认方才已是绞尽脑汁,言辞恳切至极......

    “却是想起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庞德笑声渐歇,目光投向虚空,似是陷入回忆。

    费观心中微动,莫非自己哪句话,竟勾起了这位西凉猛将的乡愁?

    “当年曹操攻打袁尚,那袁尚麾下的郭援、高干却绕道去袭扰曹操侧翼的关西。彼时安狄将军(马腾)与袁尚交好,却在钟繇先生劝说下,决意支持曹操。那时,征西将军(马超)为中军,庞某忝为先锋。”

    “那一战,可是将军阵斩郭援,威名响彻天下的一役?”费观适时接话。

    “不错。”庞德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郭援,还是钟繇先生的亲外甥。舅舅与外甥,竟在沙场之上各为其主,岂非奇事一桩?彼时庞某心下有些过意不去,曾向钟繇先生致歉。你猜先生如何说?”

    他看向费观,不等回答便继续道:

    “先生言道:‘尔为国除贼,何歉之有?’”

    钟繇乃当世名士,轶事流传甚广,此事费观亦有所闻。但看庞德神色,话似未尽,应有下文。

    “那日晚间,征西将军召我前去,要我陪他练武。于是我们便交手了。

    可他那一日,怒气勃发。我问他缘由,他说我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郭援,抢了他扬名立万的机会。那时的征西将军,正值盛年,心高气傲,庞某也能体谅。”

    费观想起张飞与马超在葭萌关前鏖战的情景,那马超确有一种光彩夺目,急于展现自身武勇的气场。

    “又过了数月吧。”庞德继续道,

    “在弘农,黄巾馀孽白波贼勾结当地豪强张琰,聚众攻打河东。那张琰,亦是受了高干怂恿。总之,彼等来势汹汹,席卷河东。此番,征西将军抢着要做先锋,誓要斩下张琰首级。”

    他微微摇头:

    “他如一阵狂风般杀入敌阵。此法在西凉对付那些散漫胡骑或可奏效,但在中原军阵严整之地,无异于自陷死地。征西将军自然知晓此乃鲁莽之举,奈何彼时他未尝败绩,自信太过。”

    “那么那场战斗,莫非又是将军您......”费观似有所悟。

    “是我救下了身陷重围的征西将军,并斩了张琰。”庞德语气依旧平淡,

    “那晚,我们又对练了。我全程只挨打,未还手。我一边挨打,一边在想:是否做错了什么。直至昏死过去。”

    费观默然。后世对马超评价颇多,诸葛亮曾言其“兼资文武,雄烈过人”,陈寿亦赞其勇猛,却叹其“狼戾”致祸全族。

    想来,这般刚猛难驯、不容人抢其风头的性子,与其生长于羌汉杂居,强者为尊的西凉,不无关系。

    “但我一直顾念安狄将军的恩义。是他提拔我这小小军吏,令我统领数千兵马,毫不吝啬赐我数百户食邑。故而我一直忍耐至今。”

    他抬眼,目光落在费观身上:

    “今日听费观你一席话,庞某亦可说,对安狄将军、征西将军父子,仁至义尽了。”

    “自然,自然!将军早已尽到本分!”费观连忙应道,心中暗喜。

    “先生,我有三事相求。”庞德语气缓和下来,不再直呼其名。

    这几乎等于明确表态愿投效了!费观精神一振,只要不是像刘备那般提出“抵足而眠”的古怪要求,他什么不能答应?

    “将军但说无妨!”

    “你可识得庞柔?”

    “庞柔?”费观一怔,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与岳父庞羲有些关联?他努力回想,却一时记不真切。

    见费观面露茫然,庞德轻叹一声:“不识也属正常。”

    “他是我从兄。”

    费观恍然,原来如此。

    “少时在故乡,我们一同长大,情谊甚笃。只是每次饮酒,从嫂必在旁相伴,那眼神......黏腻得让人不适。有一回,从兄饮醉先倒,从嫂言要代他陪我,竟伸手来摸我大腿!”

    费观听得目定口呆,这话题怎从方才的家国情怀,骤然转向了这等香艳秘闻?

    “然后我一怒之下,借着酒劲,将她给砍了。”

    话音落下,方才那点暧昧气氛又瞬间荡然无存,转而变成了恐怖片。

    “从兄酒醒后,不肯信我。言道此生不复相见。我来到汉中后,听闻他入了巴中为军吏,后来似是投了刘皇叔。”

    “啊......”费观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的条件之一,”庞德神色恢复冷峻,

    “我绝不与征西将军、从兄庞柔二人正面相对。若遇此等场合,我会立刻离去。”

    “我答应你!”费观毫不尤豫。

    他选择庞德而非马超(况且马超也非他能招揽),原因无他,只因庞德活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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