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个......诸葛军师密令是......”
“是征西将军决意要投刘备了罢?”还未等费观说完,庞德便直接打断了他。
征西将军,乃是马超昔日对抗曹操时所受官职。
“即便只是妾室与庶子,难道他连这最后一点骨血,也要一并断绝么?”庞德冷哼一声,
“也是,他心中大概还念着要为杨夫人报仇雪恨。故而为了寻个根基,连那张鲁之女,也违心去求娶。”
费观心中暗惊,自己准备好的说辞,竟被对方抢先道破。他本欲以保护马超留在汉中的血脉为由,说服庞德。
可听庞德这口气,马超对此地这些人的生死,似乎并不在意。
而且,马超在前往葭萌关时,似乎便已下了决断。庞德留在此地,或许正是因为不赞同马超这般决绝的做法。
马超曾借张鲁之力图谋西凉,最终兵败,失了正妻杨氏和嫡子。想来,他也曾经历过与费观类似的切肤之痛。
当年马腾因马超起兵受牵连,致使移居邺城的马氏三族被曹操诛戮,世人皆指责马超不顾父兄亲族安危。但费观此刻却能理解几分了。
当时曹操派钟繇讨伐张鲁,实则剑指关中,西凉诸将皆疑曹操意在己身,故而共推马超、韩遂为首,先发制人起兵反抗。
费观甚至有些好奇,难道曹操麾下的谋士们,就未曾想过以外交手段消弭误会,而非要直接攻打汉中吗?
早年钟繇坐镇关中时,曾劝马腾让马超在其门下学习。马腾觉得能得名士钟繇指点是好事,便将马超送去了。曹操得知马超武勇,欲授官职,却被马超拒绝。
这其间,是否发生过什么?若马超与钟繇早有嫌隙,那后来种种,倒也说得通了。
“名震天下的诸葛军师,曾豪言能收服马孟起。众人皆深信不疑。”费观收敛心神,顺着庞德的话说道,
“但这岂非意味着,留在汉中之人,已被弃若敝履?当然,以庞将军之勇武,无论去往何处,必受重用。”
据费观所知,马超的妾室乃董氏。二人育有一子,名马秋。
后来马超归顺刘备,张鲁献降曹操时,曹操将董氏赐予张鲁麾下重臣阎圃,又将马秋交由张鲁处置。张鲁竟亲手杀了那孩儿。
以后世伦理观之,此举着实令人发指。但莫忘了,此时乃是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
就象他费观新丧妻妾,但只要稍露头角,各方势力的联姻提议恐怕便会接踵而至。
他魂穿至此,灵魂融合至今,对此等方式反倒更为习惯。现代的那场“白日梦”,如今反而如梦幻泡影一般了。
“重用......呵,是啊,如庞某这般,倒也算是个不错的筹码。”庞德脸上掠过一丝阴郁与自嘲。
这神情,费观能懂。
庞德虽为马超部将,但西凉军将,本质皆是拥兵自重的军阀。
中央权势衰微,地方治安乃至生杀予夺,尽在这些手握兵权的将领手中。
若能集成西凉诸部,便是一支足以问鼎天下的强军。昔日董卓能一度掌控朝堂,正源于此。
庞德自身亦是一方小军阀。西凉之地,尤如西方的骑士采邑。
拥有数十乃至数百部曲的军头,掌控村寨,向更大的军阀宣誓效忠以换取庇护。层层依附,立于顶端者,便是董卓、马腾、韩遂、马超之流。
这与益州大姓盘踞地方,何其相似?氐、羌各族拥有村落领地,与汉人杂处,或和或战,朝廷法度在此,形同虚设。
庞德追随马超,非是出于绝对的忠贞不贰,更多是因马超势大,能提供庇护与发展。
可如今马超日落西山,庞德自然心生去意,顾虑前程。
而观其日后行止,这种纠结显而易见。
曹操攻打汉中时,他受张鲁之命出战,最终却降了曹操,想必也是审时度势,觉得大势已去。
但这亦是无奈之举。
毕竟在马超投奔刘备的情形下,他若转投曹操,无论怎样都会招致“武臣降将,心怀故主”的猜疑。
故而后来襄樊之战,魏将多有疑其临阵倒戈者,庞德才会愤然表态,宁死不降,以明心志。
“若我说,欲‘买’下将军,不知需价几何?”费观忽然开口,石破天惊。
“买下我?”庞德锐目如电,直射费观,“你是想如征西将军一般,拉拢庞某投奔刘备?”
“非是刘皇叔。”费观迎着那目光,缓缓摇头,
“是问将军,可愿投入巴郡七大姓中,唯一的汉人大姓,裨将军、兼巴郡太守、江州都督费观麾下?”
他咽了口唾沫,感到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