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想过,杀了我,携宝远走高飞?”
雷铜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主公!你可莫要说这等吓煞人的话!此话休要再提,听着让人心寒!”
“这可是一笔足以改命的巨财。”
“或许能改命,但关系就断了。”
“关系?”这回答让费观有些意外。
“是啊,与主公你的关系。”雷铜认真道,
“像末将这等粗人,去哪儿再寻这般前程?家中婆娘常念叨,做人要踏实行事。卖了这些宝贝,纵能一时暴富,却要日夜提防他人觊觎,何来安稳日子?
与其做个朝不保夕的暴发户,不如稳稳当当做这巴郡太守、江州都督的部将。这好比是端上了铁饭碗,心里踏实!”
想法虽质朴,却自有其道理。费观不再多言,心中那点试探也随之散去。
休息片刻,二人重新上路。山势愈发险峻,费观只觉双腿灌铅,脑中因疲惫而一片空白,唯有颈间那盛放着骨灰的玉盒,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
几经跋涉,待抵达南郑城外时,费观只觉自己似是瘦了一圈。
依照打探来的消息,二人寻至杨昂府邸。
果然如传闻所言,府邸新建不久,朱门高墙,极尽气派,彰显著主人如今的权势与财富。
门房见二人商贾打扮,态度倨傲,言道每日似他们这般求见之人多如过江之鲫,无有拜帖,速速离去。
费观不慌不忙,自怀中摸出一颗龙眼大小、碧光莹莹的翡翠珠子,悄无声息地塞入门房手中。
那门房入手只觉温润,低头一看,眼睛顿时直了,态度瞬间逆转,热情得如同见了再生父母。
不仅立刻入内通报,更是将杨昂近日行程、喜好脾性,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清楚。
日落时分,杨昂处理完公务回府,闻得有“豪商”携重礼来访,以为是来求取汉中行商便利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亲自将费观与雷铜迎入府中。
如同所有进行隐秘交易之人一般,杨昂将二人引入一间看似书房的密室。门外守着两名膀大腰圆、面目凶悍的武士,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费观与雷铜,似是警告。
费观心中冷笑,这等货色,雷铜一人便足以打发。
“打开吧。”费观示意。
雷铜解开包袱,霎时间,珠光宝气盈满一室。金锭银铤,翡翠玛瑙,在灯下熠熠生辉。
杨昂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笑容愈发璨烂,忍不住伸手一件件抚摸过去,口中啧啧有声:
“好,好!尊客如此厚意,但有所需,杨某必当尽力!”
费观见火候已到,缓缓道:“实不相瞒,在下乃奉诸葛军师密令而来,名费观。”
“诸葛军师?费观?!嘶——!”
杨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想将整个包袱搂入怀中。
那动作迅捷如同护食的野狗,瞪着费观就仿佛看到了上门打劫的匪徒。
费观见过太多这般人,遇事第一反应并非惊怒叱问,而是先保住眼前看得见的利益。
“杨大人不必惊慌。”
“此些不过是定金。”
“定、定金?”杨昂一愣,眼中贪欲与惊疑交织,眼珠子开始滴溜溜乱转。
若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仅是定金,那事成之后,该是何等惊人的数目?他脑中飞快计算着,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你收了多少?”费观忽然问。
“收......收谁的?”
“魏国。”
“呃!”杨昂浑身一颤,虽在密室,却仍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你、你休得胡言!”
看他这做贼心虚的模样,费观心中冷笑。
恐怕除了杨昂自己,汉中稍有头脑者,都会对他这骤然暴富起疑。利令智昏,莫过于此。
“魏国给你多少,我给你十倍。”费观语气不变,抛出诱饵。
“十、十、十......十倍?!”杨昂失声惊呼,脸上表情瞬息万变,惊愕与狂喜交织。
费观毫不怀疑,若自己喊出百倍,此人能当场欢喜得晕厥过去。
但他随即又露出狐疑之色,上下打量着费观,似乎在掂量他是否真能拿出这笔巨款。
“杨大人当听过费某之名。巴郡首富,并非虚传。”
“但是巴西王......唔!”杨昂脱口半句,猛地意识到失言,赶紧闭嘴,眼神闪铄,显然又在盘算如何能榨取更多好处。
费观心中杀意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
“巴西王那该千刀万剐的杂种,袭击我庄园,杀我妻妾,屠我仆从。此事,想必是那蛮酋独自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