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吴懿、张任这等宿将在侧,局面何至于如此被动?偏偏是简雍与雷铜......唉!
费观毫不退让地瞪了回去,简雍自知理亏,干咳两声,目光游移地望向别处,竟吹起了口哨。毕竟是他固执己见,导致数十兵士伤亡,面上实在无光。
好在有负伤的张嶷总揽防务,简雍、雷铜从旁协助,鱼复县的防御体系连夜构筑起来,堪堪可守。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寒意未退,只见北、西两个方向烟尘大作,至少有两千馀巴人蜂拥而至,将鱼复县团团围住。
当先一人,脸上涂着诡异青纹,身披狼皮,气势汹汹,正是那自称“巴西王”的杜濩!其身旁一中年文士打扮者,想必就是袁约了。
为探明虚实,费观决定上前交涉。毕竟曾在巴地大姓聚会中有过数面之缘,或可凭借几句言语,套出些端倪。
“杜濩!”费观于城头,扬声高喊。
杜濩挥手止住队伍,策马缓缓上前几步,咧嘴大笑,声如破锣:
“费观!都说你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俺看你是饿痨病吧!瞧瞧,比上回见时,又圆润了不少!”
费观气得险些破口大骂,强自忍住。对方如此嚣张,是打定主意不留丝毫转圜馀地了?
“自古以来,巴郡七大姓,唯巴国高贵血脉者方能位列其中!尔等自荆州流窜而来的野种,篡改宗谱,强占巴地,竟敢妄自称王!真当我辈会一直忍气吞声吗?”杜濩声音激昂,挥舞手臂。
这番话听着竟有几分歪理,其身后的巴人兵士纷纷举兵刃呐喊响应,欢呼阵阵。
简雍在费观身旁小声嘀咕:“他说的......是真的?”
费观勃然怒道:“你信他的鬼话连篇?”
简雍立刻变脸,义正辞严:“我就知道!”随即指着城下大骂:“蛮夷之辈,果然狡诈至极!”
费观无语。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不过骂得倒也没错。他费家虽自称巴国遗族,实则祖籍江夏。
但家族何时迁居巴地,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或许真如杜濩所言,是为了在此地立足而编造的身份?不过既然自家都弄不清,自然更不能承认杜濩之言。
杜濩一番慷慨陈词后,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油滑笑容,向后招了招手。
几名巴人壮汉抬着两具以粗布包裹的物事上前,重重放在阵前,随着杜濩手势,猛地将布幔掀开!
刹那间,费观双眼瞪大,仿佛浑身血液都被冻结!
......
许都,丞相府属衙内。
老学士赵戬手持狼毫,于绢帛上挥毫泼墨,留下一行沉稳字迹:
“刘备虽得雒城,然益州未定。傅干之辈妄言吾料失准,殊不知,操之过急者反露破绽。”
他搁下笔,嘴角噙着一丝冷哂。
自荀彧不明不白死后,接替其位置总揽机要的,乃是素以书法、政略闻名于士林的钟繇。而赵戬,可谓是钟繇麾下得力助手之一。
想他年少时便以聪慧着称,胸怀匡扶天下之志,致力于教化人心。
然历经十常侍、董卓之乱,直至曹操掌权,他早已深信汉室气数已尽,唯有鼎故革新,另立新朝,方能彻底革除积弊,惠泽苍生。
为此,一些必要的“不公”与“牺牲”,在他看来,乃是不得不付的代价。
“若非马超这枚棋子,焉能布下此局?此人,倒真是老夫的福星。”
赵戬捋须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约莫一年前,马超再起兵戈,肆虐凉州。
张鲁遣部将杨昂相助。二人合兵攻陷凉州刺史治所冀城,待夏侯渊援军赶至,刺史韦康便已遇害。
韦康素有名望,于是其亲族与附近豪强愤而起兵复仇,助夏侯渊将马超、杨昂逐至汉中。彼时,随夏侯渊出征的谋士,正是他赵戬。
他深知平定西凉、关中后,汉中便是下一个目标,故早已暗中遣人连络杨昂。他早看透此人心胸狭窄,贪鄙成性,乃十足小人。
他对杨昂许以重诺:马超势颓,难再崛起;张鲁面对魏公大军,亦如螳臂当车。不若趁早改换门庭,助魏立功,必保其世代荣华。
杨昂亲眼见骁勇如马超亦被夏侯渊杀得丢盔弃甲,自觉前途无亮,当即牢牢抓住赵戬抛来的绳索。
赵戬为表“诚意”,送上足足一箱重若成人的金银。而通过杨昂,他的触角得以深入依附张鲁的巴人部落之中,种种计谋,随之源源而生。
“待马超攻破葭萌关,巴人夺占江州,则益州必乱!届时魏公亲征汉中,不仅汉中可得,趁乱取益州亦如探囊取物。天下大势,由此而定,亦为将来之禅代,再添一重基石。”
信已写完,赵戬轻轻吹干墨迹,准备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