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计划待降将经略周边郡县后,他便要直扑成都,如今计划全被打乱。
荆州精锐已随关羽镇守,时间拖得越久,荆州便越危险。他必须尽快了结益州之事。
......
“阿嚏!”
巴郡崎岖的山道上,费观连连打着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怪事,身子并无不适,莫非是林中有甚花粉粉尘?”他暗自嘀咕。
此时,前行探路的雷铜忽然举手,示意队伍停下。前方是一片绵延十数里的茂密森林,小道蜿蜒其中。
“主公,林中有异动,恐有埋伏。末将建议,绕路而行。”雷铜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回报。
“不过是些剪径毛贼,纵使多我一倍,老夫亦能应付!”简雍在一旁,对雷铜的提议颇不以为然。夹在关羽、张飞等猛将之中久了,他难免对此类谨慎显得有些不耐。
费观初时也觉得简雍所言在理,但目光瞥见雷铜那异常严肃的表情,猛然想起此人在军中的绰号,“常胜王”。
这绰号听着气派,知情者却晓其真意:非必胜之仗不打,若见势不妙,跑得比谁都快!史上其于汉中战死,亦是因无法违令,被迫出击,退路被断所致。
“绕路。”费观当即决断。
“连伯仁贤弟也不信我?”简雍挑眉,不满之色溢于言表。
费观并非不信简雍之能,而是更愿相信这位“常胜王”在生死关头那近乎本能的直觉。
然而,简雍坚持己见,认为绕路耗时费力,有损军威,最终下令队伍照常前行。
军令既下,众人只得遵从。
而结果——
“中伏了!撤退!快撤!”
喊出这一声,并第一个拨转马头的,竟是简雍自己!
就在队伍大半进入林间小道那一刻,两侧密林中骤然响起尖锐呼哨,无数身影跃出,皆作巴人装扮,人数一眼望去,绝不少于千人!
巴人本就擅长山地丛林作战,身形矫健如猿猴,甫一接战,便有数名荆州军士惨叫倒地。
简雍脸色瞬间铁青,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寻常盗匪,而是有备而来的精锐!
他毫不恋战,当机立断,喝令撤退。
一行人丢盔弃甲,颇为狼狈地向来路的鱼复县方向退却。
费观心下虽恼,但对简雍这份见机极快、绝不拖泥带水的决断,倒也暗赞了一声。这恐怕正是此人能于乱世战场存活至今的保身之道。
“早听雷将军与我之言,何至于此!”费观一边策马疾驰,一边忍不住抱怨。
袭击他们的,莫非就是前几日攻打鱼复县的那伙人?
时隔不久,可能性极大。难道自己与简雍也在他们的目标之列?
“我等分量如此之轻,竟也值得他们大动干戈?”费观转念一想,或许正因为他们看起来“分量轻”,才好拿捏?
“晦气!”他暗骂一声,不再多想,专心逃命。
“咳咳,身为下属,你若确信,便该再劝......罢了,此时说这些无用,先思脱身之策......哎呦!”简雍面露尴尬,正欲搪塞,一支冷箭“嗖”地擦着他头盔飞过,吓得他一缩脖子。
若幕后黑手真是袁约及其掌控的巴人部落,其意图恐怕是要在此地制造大规模混乱。
而他们便将费观与简雍视为了可以轻易拿下的目标,故而发动袭击......
“娘的,越想越憋屈!”费观甩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眼下保命要紧。
而且这种想法,似乎一分钟之前刚在脑海中出现过?自己才二十多岁,莫非就患上了老年痴呆了?定是被简雍这厮气的!
直至天色渐晚,众人终于狼狈不堪地逃回鱼复县城。
县城虽简陋,总算有城墙可依,能据守待援。敌人或许久攻不下,补给不继,便会自行退去。
然而,鱼复县竟似提前得了消息,城内防守准备正紧锣密鼓地进行。而负责指挥布防的内核人物,赫然是本该已在前往江州途中的张嶷!
张嶷见到费观等人,亦是吃了一惊,随即面露恍然之色。
原来,张嶷在前往江州途中,亦遭遇巴族小队袭击。
他虽凭武艺杀出重围,却发现另有数百巴族战士正朝鱼复县方向运动。为保护县民,他当机立断,折返鱼复,组织防御。
“方才袭我之敌,已逾千人,竟还有数百在外?”简雍闻言,脸色更白,忍不住用一种带着幽怨的眼神瞥向费观。
他本以为这巴郡之行是份闲差,可安稳赚取功劳,岂料接连遇险,仿佛霉运缠身。虽知并非费观之过,只是习惯使然,但那眼神着实让费观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