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知友聚,锦袍归
猛将张飞,如此降尊纡贵又真心实意的赞赏与认可。

    这看似简单,却正是这个时代许多豪杰志士,选择“良禽择木而栖”的重要缘由。

    酒过数巡,气氛愈加热络。

    费观心下惦记着调养身体,但身不由己,只能看着酒杯一次次被斟满。

    清醒时尚能提醒自己节制,一旦几杯下肚,酒精上涌,那点理智便迅速被“干杯!喝!”的喧嚣所淹没。

    正当宴饮欢畅之际,费观无意间与张飞目光相触。却见张飞浓眉微蹙,竟是长长叹了口气。

    “张将军何故叹息?今日化干戈为玉帛,正是可喜可贺之时,莫非还有何烦恼?”严颜见状,放下酒杯关切问道。

    “唉!”张飞又叹一声,摆手道,“今日得遇严将军,与伯仁弟误会冰释,俺心里不知多快活!只是......一想到接下来的行程,便不由得心中烦闷,一时失态,让严将军见笑了。”

    “接下来的行程......”严颜略一沉吟,已明其意。

    他如今已是降将身份,在张飞主动开口问策前,不便僭越。

    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显然渴望能有机会立功,证明自身价值。

    张飞又是无奈一叹,道:“此番能过巴郡,实属侥幸。然俺听闻,自此前往雒城,尚有千里之遥,沿途险隘关卡多达数十处。

    想到后面还有不逊于严将军的蜀中勇将扼守,俺就担心......不能及时赶去与大哥会师,以致贻误军机,故此心中焦虑,不自觉便叹出声来。”

    费观在一旁暗暗咂舌,若张飞生在现代,凭这收放自如的演技,拿个最佳男配角奖怕是绰绰有馀。

    事实上,在他看来,刘关张三人中,张飞在人情世故方面,反而最为活络。

    他简直无法想象那心高气傲的关羽,会为了达到目的而如此“演戏”。

    严颜默然片刻,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即抬眼,目光坚定地看向张飞:

    “败将之身,万死难辞其咎。蒙张将军不弃,严某理当竭诚以报。所幸,自此前往雒城,确有不必大动干戈、可速抵成都之法。”

    此言一出,他语气中带着在谦逊姿态下的十足自信。

    而这,也正是张飞方才一番“表演”所欲达到的目的。

    有些事,即便双方心照不宣,也需按着这世间的“规矩”来走一遭。

    “前往雒城一路关隘,多由张裔与我一分为二,各自负责。因此,凡我麾下所辖城池关隘,只需严某亲自前往,晓以利害,彼等必会争先恐后,开门相迎。”严颜顿了顿,目光转向费观,

    “至于张裔将军所部......”

    他指着费观,继续道:“他与伯仁公子交情莫逆。我虽与张裔亦有旧谊,但这份交情,亦是经由伯仁公子方才缔结。

    若由我出面劝说,张裔将军迟早亦会归降。然,若由伯仁公子亲自前往,以其情谊动之,必能得其更为倾力之助,事半功倍。”

    严颜此举,分明是欲送费观一份功劳。

    言下之意便是:既然已踏上此船,不如一同积极进取。有费观出面,他严颜心中也更觉稳妥。

    而对于费观这“新附者”而言,自然是同行者越多,立足越稳。

    “哈哈哈!”张飞闻言,抚掌大笑,声震梁宇,

    “听了严将军这番话,俺这心头大石,总算落地了!能得严将军相助,比俺夺取十座城池还要快活!来!今日烦恼尽去,我等定要痛饮达旦,不醉不归!”

    三人再次举杯,觥筹交错间,费观与张飞的目光再次于空中悄然交汇,嘴角皆勾起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费观心中暗叹:唉,看来今日,又免不了要醉卧酒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