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行人没急着回酒店,而是沿着老街慢慢逛,一来大家说说各自的意见,二来也想摸一摸本地人的口风。
在街边的一个竹棚子下,坐着一个头裹着蓝布头巾的老婆婆,她面前摆着几匹素白的粗布,粗布虽然看着纹理粗糙,颜色却异常的洁白,在五颜六色的集市里看起来格外扎眼。
白静停下脚步,蹲下身摸了摸布料,笑着问。
“老人家,这就是桐华布吗?”
老婆婆抬起头,额头上横著三条深深的皱纹,开口带着浓重的滇西口音:
“小姑娘识货哟。老婆子这是用祖传的老法子织的,穿上他能防草刺,还能避瘴气哩。”
“这是婆婆您织的嘛?”
“织了一辈子咯。”老婆婆笑了笑,“现在年轻人都嫌麻烦,没人学了。再过几年,这手艺就带进土里喽。”
老扈凑过来,拎起布抖了抖,没想到布料入手分量极重。
老扈瘪了瘪嘴:“这么硬的布,穿身上能舒服嘛?”
老婆婆慢悠悠笑着说:“小伙子,你可别不信,我老婆子不诳人理!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是要进山吧?买不买我这布倒无所谓,可别往深山里走!那里面可吃人哩!”
“我劝你们啊,就在外围逛逛得了。山里有龙神守着,生人只要闯进去,是要出事的。上个月还有几个外地老板,在我们这雇了向导往九隆谷去,进去了就没再出来。政府的搜救队找了半个月,连一根骨头都没找著。”
“九隆谷?”我上前一步问。
老婆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老辈人说,那是九隆王出生的地方,是个龙窝,凡人不能进。进去的人,都会被龙神留下来当祭品。”
我们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白静挑了两匹桐华布,又在隔壁摊子买了些本地的草药、干槟榔、防蚂蟥的草药膏。
不知不觉我们就走到了集市的尽头,孔老三忽然停住脚步,朝着路边一个修农具的老汉走了过去。
没想到孔老三竟会说云南话,他用本地土话和那老汉聊了几句,孔老三回头朝我们招了招手。
“这老汉在哀牢山打了一辈子猎,我们可以问问他了解的情况。”
那老汉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腰上别著一把柴刀,眼神却亮得很。他打量了我们一圈,嘴里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烟,直接开口警告我们:
“进山可以,可别往九隆谷走。那地方邪性,罗盘进去就直打转转,对讲机啥的都没信号,那满山谷的毒雾说来就来,闻见一点直接就没命了。”
“我年轻时候跟着老猎人进去过一次,刚走到谷口,听见里面有邦邦邦敲鼓的声音,还有人在唱歌,那调子怪得很哩。老一辈人都说,那是哀牢人的鬼魂在祭祀。我们说啥也不敢往里走了,赶紧跑出来了。”
老扈不服气的问:
“不能吧?啥声音能传那么远?会不会是风声?”
“是不是风声,我还能听岔了?”老汉一脸不屑,“我打了四十年猎,山里啥动静没听过?那鼓点,咚咚的,跟庙里祭祀的调子一模一样。还有,山里的野兽都不敢往谷口去,连野猪都绕着走。”
“你们要是不信邪,尽管去。我只提醒你们, 自己寻死路,佛祖也难渡啊。”说罢,低头继续修理工具,不再搭理我们了。
老汉话说的直白,带着村里人的粗犷劲。
我们谢过陶老汉,转身往酒店走。
一路上大家兴致都不高,只有老扈例外,一个劲的叫着要去吃保山当地的铜瓢牛肉。
我们拗不过他,只得陪他去找了一家街角的老倌子。
掀了满是油渍的蓝布帘进了店,炭火气混著黄油的香气直直钻进了鼻腔。
我们六人正好坐了一张桌子,店家不多时就把一个磨得发亮的铜瓢往炭风炉上一坐,牛骨汤咕嘟翻滚著,腌酸菜的酵香气先漫了上来。
一盘盘厚切的带皮黄牛肉、牛腩端了上来,底下垫着白菜洋芋,老扈这厮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一下子叫了十盘。
老扈早急得直搓手了,抄起筷子就往锅里扒,夹起一大块浮上来的大肥肉,往糊辣椒腐乳蘸水里狠狠一滚,塞得满满一嘴,蘸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也不管不顾,含糊不清的说。
“香、香、太他娘的香了!”
我们几个没什么胃口,就著热汤慢慢吃著,炭火烤得人脸发烫,满屋子都是老扈的吧唧嘴的声。
回到酒店,众人聚在了孔淏的房间里。
桌上摊著哀牢山的地形图,还有从图书馆复印来的县志和考古资料。
孔淏先开了口,手指点在地图上九隆谷的位置。
“我已经让人核实过,九隆谷是哀牢山最深的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