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温热触感还没散去,龙角沙虫已经遁地看不见了。
我低头盯着手里的暗紫金丹,越看越心里越觉得奇怪。
之前我们集齐的六颗暗紫金丹,大小品相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纹路规整、紫气均匀。可手里这颗,硬生生比其余几颗大了整整一圈,丹体更加圆润,表层流转的紫色气韵更是浓得化不开,要不是样式、颜色、质地和以前的暗紫金丹一样,我都要怀疑这是不是颗假的?。
我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低声感慨这一路的不容易:“原来这就是第七颗暗紫金丹,女神之眼?”
七颗金丹,十二颗已经过半了。
这一路折腾了这么久,亲眼见证不少人的离开,先是王二叔,白总,俸村长,包括陈家的伙计,现在是老蒯,可能最后我们中间的几个人也会离开,但命运的齿轮已经牢牢卯死了我们,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每个决定,每次行动都尽自己所有的力气。
只是这颗金丹来的太过沉重。
老扈站在我旁边,抻著脖子凑过来看,嘴里啧啧称奇:
“乖乖,难道这颗丹就是主丹?看个头都碾压别的!我说小哥,这女神之眼的含金量还真是完全不一样啊!”
“只是老蒯命不好!没这个福气!可惜了,他那半包佛牌都来不及拿出来,人就死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来。
白静静静伫立在一旁,目光落在暗紫金丹上:
“还有五颗,我们已经找到一半多了,大家不要灰心,要相信,我们还年轻,一定还有机会的。”
说完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谢疯子单手负背,黑色的衣服被沙漠的晚风吹起,就跟武侠小说中的绝世高手,绝世而独立一样。他目光淡漠的扫过丹药,没说话。
一旁的陈封,自始至终也保持着沉默。
从他推走老蒯的那一刻起,我们几个人和他之间,就彻底隔了一层看不见、拆不了厚墙。
没人主动和他搭话,也没人看他,队伍的气氛怪得离谱。
他就像是个多余的外人,孤零零的站在队伍的末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全程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外处沙漠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骆驼脚步声,夹杂着骆驼的铃铛轻响。
我们遮眼望去,是铁尔木带着其他人赶了过来了。
刚才沙虫颤抖,地动山摇,整片沙漠天昏地暗,声势闹得太大了。他们在十几里外的休整营地,隔着茫茫的黄沙都看得清清楚楚,察觉到这边天变异象,立马带着人赶了过来。
铁尔木跑得满头大汗,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惊惧,一路冲到我们前面,还没站稳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语速飞快:
“陈老板!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的天爷!方才整片天都黑了,地一直在抖,轰隆隆的雷声从地底滚出来,风沙遮天蔽日,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景象!我们远远看着,还以为是世界末日要来了!”
其余几个陈家伙计也围了上来,个个面色惶恐,纷纷来到陈封面前嘘寒问暖。陈封脸色不好看,都被他敷衍了事。
我抬手收起了掌心的暗紫金丹,简单挑了能说的部分,随口说了一下,我们侥幸活下来的经过,刻意隐去了老蒯惨死、陈封背刺的内情。
这种人心龌龊的事,没必要对外人细说。
即便我们只是简略的讲述了一下,铁尔木一行人听完之后,依旧个个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群人面面相觑,嘴里不停念叨著: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两条巨型沙虫?在这片沙漠里死斗?我就说!这片塔克拉玛干深处,从来都不简单!”铁尔木咽了口唾沫,眼神瞬间变得极度迷信,猛地一拍大腿。
他盯着远处的黄沙,转而语气肃穆:
“这不是普通的虫怪!这是五蛇神赫尔墨斯!是我们西域塞种人的古神!”
老扈听得一愣,挠了挠头:“五蛇神?赫尔墨斯?老铁,你这名字听着不像是本地神仙啊,咋滴是杂交品种啊?”
铁尔木认真的纠正,语气里满是虔诚:“你们不知道!这是斯基泰古神!是老一辈人传下来的,他们的源头是苏美尔古文明,后来传到斯基泰,也就是我们西域塞种人的先祖!”
“在我们得古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双蛇缠绕,阴阳相生,一存一灭、一生一死,镇守着大漠的地脉,掌管人间的生死轮回,是沟通人间和冥界的引路神!千年蛰伏,现世必动地脉、乱乾坤!今天这景象,完全对上了!”
白静闻言瞬间来了兴致,接过了话头:
“那史料里有记载斯基泰文明和中原的暗紫金丹有关系吗?”
“这个什么丹不丹的我就不知道了,这事还是需要你们读书人自己去查,我就是个老汉,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养骆驼。”铁尔木听到这又一问三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