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贪嗔痴疑(二)
    第222章 贪嗔痴疑(二)再看白静。

    在她的幻境里,那里是一片温柔和煦的江南春光。

    暖风徐徐,烟雨朦胧的江南小镇,一群人正簇拥著一人款款走来。

    那是一个眉眼温婉的女子,她眉眼柔和和白静有几分相似,正笑意浅浅,朝着她缓缓伸出了手。

    那是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母亲。

    白静一生冷静克制,被宿命束缚,被家族捆绑,她一辈子都在守护别人、迁就别人,活得理智。可她心底最深的缺口,却是自她落地起,就缺失的母亲与陪伴。

    这是她毕生求而不得的执念。

    幻境里的母亲轻声细语,温柔呵护,是她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温暖。

    她直直的站在原地,素来冷静的眼底,第一次泛起了水雾,指尖微微颤抖,几乎就要伸手触碰这份虚妄的温暖。

    可就在最后一刻,她猛然清醒过来。

    虚假的温柔救赎,换不来真实的人生。缺失的过往无法弥补,沉溺于幻境只会葬送性命。

    她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满眼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通透与坚定。江南烟雨也轰然消散,她彻底挣脱了心魔。

    紧随其后,是陈封的幻境。

    他身处在一座繁华热闹的高楼酒肆。

    往来皆是人脉客商、手下伙计、合作搭档,人人对他笑脸相迎,举杯交好,一口一个陈老板,场面热闹至极。

    可所有的交谈之中,字字句句,全是筹码利益、得失交换。

    陈封为人八面玲珑、圆滑世故,看似朋友遍布天下,实则这辈子从未有过半点真心实意。他习惯把所有人都换算成利益价值,习惯以假面示人、权衡取舍,热闹永远是属于旁人的,他自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

    幻境把他虚伪的人际圈子无限放大,让他一遍遍重复孤独的应酬、虚假的交好。

    他脸上常年挂的圆滑笑意,也一点点变的僵硬。眼底的世故精明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深藏多年的疲惫与孤独。

    “原来一辈子,真的没一个真心朋友。”

    他低声自嘲,彻底厌倦了这场虚假的热闹。抬手一挥,满场的宾客酒肆尽数消散。再次回神,他褪去了所有刻意的圆滑客套,多了几分真实。

    而老蒯的幻境,是最直白也是最狰狞的。

    在他的幻境里满地都是金沙,满箱的金银珠宝,千年佛国的宝藏堆积如山,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腿。

    金光造就的整片天地,财富伸手可及。

    老蒯这人,本身就是彻头彻尾利益至上,在他的世界里为了钱财,他可以背叛任何人,谁挡他发财,谁就是他的敌人。

    此刻贪婪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地响起:

    “拿了这些宝贝,你这辈子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管什么同伴的死活,管什么底线不底线,有钱就是王道。

    老蒯双眼发红,死死盯着遍地的珍宝,双脚不受控制的往前迈,双手疯狂想要抓取虚空中的金银珍宝,嘴里疯魔的自言自语:

    “都是我的全是我的”

    他是我们六人中最难挣脱的一个,贪欲的心魔无孔不入,只要利字当头,他就能彻底迷失本心。

    突然!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二弟!饿了吧,快,进来吃饭!”

    说话的是他的嫂子,他自幼父母早亡,一路长大全靠长嫂的照顾,长嫂如母,这份恩情他始终记在心底。

    思绪翻涌之间,他骤然清醒过来。纵然手握稀世珍宝,倘若丢了性命,一切也都是空谈。

    绝不能被贪念困住,沉沦在这片虚妄的梦境里。一定要醒过来,带着钱回到乡下,好好孝敬待他恩重如山的嫂子。

    最后是谢疯子。

    他的幻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荒原。

    无天无地,无风无沙,无声无息,空无一物。

    一片极致的死寂与虚无。

    谢疯子心性无垢、干净通透,无贪无嗔、无痴无念。旁人的心魔是伤痛、遗憾、贪欲,唯独他的心魔,是孤独,是活着的意义。

    这片死寂的荒原,就是他最真实的内心写照。

    他孤身走在灰白荒原上,神色平淡,无悲无喜,不慌不乱。

    他不贪恋虚妄,不畏惧所有情绪,只是静静看着这片空无一物的天地,低声自问:

    “我这一生,到底为何而活?”

    他不沉沦,不逃避,只是直面自己毕生的茫然。也正因本心无垢,他最先勘破幻境虚妄。

    “心无挂碍,方无桎梏。”

    话音落下,整片灰白荒原瞬间分崩离析。

    谢疯子首先回神,清冷目光扫过依旧沉沦的众人,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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