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飘在耳边的喧闹声和骆驼细碎的驼铃声,尽数消失。只剩下头顶毒辣的日头,晒得人皮肤发烫。
老扈刚才还梗著脖子抬杠,见这阵势,嘴皮子瞬间卡壳了,脸上的嚣张劲也收敛大半:
“哎?老铁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嘛?”
铁尔木气得胸口起伏著,明显是真动了气,一脸的执拗,指着脚下黄沙道:
“诶!这可不是开玩笑嘛?扈兄弟,你们是内地来的,不懂我们南疆沙漠的规矩!这片沙漠不一样!”
“本地人代代相传,只要进入伊循废墟不敬女神的话,是要遭天罚的!这可不是我吓唬你,是这片沙子他们认脾气!”
陈封见状赶紧出声打起圆场:
“老扈别乱说了!我们出门在外的入乡随俗,沙漠的规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又转头对着脸色铁青的铁尔木赔笑道歉:
“铁老哥别生气,他这人就是嘴碎,没有坏心思,再加上又不懂这边的忌讳,我替他给你赔不是。咱们赶路要紧,别因为这点小事误了大事。”
我也赶紧出言相劝:“是啊铁大叔,他这人就是典型的嘴上没把门的,纯属瞎贫。我们后面绝对不乱说话了。”
几人轮番劝和,铁尔木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这可不是小事!我进沙漠前就和你说了,只要进了沙漠,一切都得听我的!我可不是迷信!这片沙子听得懂人话!我跑了一辈子的米兰古道!每一次进入这片沙海,我都守着规矩!如果你们不听我的话,我们就回去!我可不想和你们进去白白丢了性命。”
老扈被说得脸上挂不住,撇了撇嘴:
“吓唬谁啊沙子还能听懂人说话?”
话虽这么说,他的身子已经下意识的绷紧了,眼神不自觉扫过四周的沙丘,明显心里也在发虚。
谢疯子全程都坐在驼背上一言不发,目光却死死盯着我们脚下的沙地,突然破天荒的开口提醒我们:
“都别动!”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信服的压迫感。
所有人瞬间都安静下来。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也猛地咯噔了一下。
只见老扈身下的骆驼脚已经陷下去一大截了!
不对劲!
我们一路走来的黄沙,都是干燥松散的。
可我们现在原地站的这一片沙地,太平了,太安静了。
平整得就像人工抹平的一样。
而且整片区域死气沉沉的,也没有一丝风沙流动的痕迹。
老扈还没察觉到危机,依旧大大咧咧想从驼背上下来:“干啥不动?老子坐半天了,腿都麻了,我下来活动”
“别动!”
谢疯子和铁尔木同时厉声制止。
可还是晚了。
老扈屁股下的那头骆驼本来就被鞭子声响弄得紧绷著神经,被他身体一摇晃,身形微微一挪,骆驼脚下沙地瞬间传出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很怪,不是踩在沙子上的沙沙响,而是干沙底下被踩塌的闷声。
紧接着,我亲眼看见老扈身下那头温顺的母驼,四条腿猛地往下一沉!
“糟了!是流沙!”铁尔木立即嘶吼出声。
“不好!女神娘娘生气了!快下来跪下赎罪!”说罢铁尔木就滑下骆驼,“噗通”跪倒在地,边磕头,嘴里还在念叨,“女神娘娘息怒,我们是无心失言,您看在您虔诚的信徒份上,饶过我们吧!......”
可铁尔木的祷告根本没有效果,塌陷还在继续,不仅是老扈的骆驼,就连带着离他最近的白静的骆驼,也在快速的向中心位置下陷!
白静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勒紧了骆驼缰绳,身子快速前倾稳住了重心。可骆驼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一旦沉陷,根本无力自救。
短短两秒,骆驼四条小腿已经没入沙面了,沙层就像是活的一样,顺着驼腿就往上裹、往下吸,下沉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白静!老扈稳住!千万别跳!”我吓得厉声大喊。
沙漠流沙最忌讳的就是高空跳跃,在剧烈的挣扎下,越动沉得越快,瞬间就能把人吞得无影无踪。
老扈刚才还嘴硬,这一刻是彻底慌了,嗓门都破音了:
“我靠!真、真出事了!我嘴难道开光了?”
陈封常年在野外探险,经验老道,瞬间冷静的指挥:
“所有人别动!全员原地钉死!别踩踏周边的沙壳,防止扩大流沙的范围!其他人拿麻绳!铺防滑毡!”
陈家一众伙计各个训练有素,瞬间从包里抽出粗麻绳和防沙毡毯,动作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