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像是被摁住了脖子,连躺在地上哀嚎的龙虎山弟子,都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谢疯子手腕被枪震得发麻,脱手的七星剑砸在青石板上,还在发出一阵阵嗡嗡的剑鸣。
“来人,不简单!”这是我第一个想法,要不不会有这么好的准心和胆魄。
只见七八道黑色人影从幽暗的门外有序走了进来,这帮人走路的姿态极其沉稳,看起来根本不是一般的江湖人,更像是受过专业军事化训练的部队人手。
“真他娘的装逼,大晚上的还戴啥墨镜啊?”老扈小声的混不吝说。
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一把漆黑的制式手枪,枪口直直对着我们三人,不晃也不抖,这种压迫感比刚才数十道士结阵还要窒息。
一时之间,我们也不清楚来人的意图,都不敢轻举妄动。
黑衣人群慢慢分开,从他们正中间走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
他一身深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袖口随意挽著,眉目间温润如玉,脸上笑意浅浅,看着像个常年坐办公室的精英商人,半点杀伐气都看不见,更关键的是,这人我们见过!
是陈封!就是那个上海陈封!
我瞬间认出了他,没想到他们也在这,果然他们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莫非这龙虎山的一系列事情也是他们在幕后操纵著?
在陈封的身后半步,还跟着上次在天仙楼的那个精瘦老师爷。他眼神来回扫过满院的狼藉,默默记着场上的每一处细节,还是那副谨小慎微又城府极深的模样。
“哈哈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陈少爷快、快救我!”张承箓一见是陈封进来了,瞬间就来了精神,刚才的求饶萎靡瞬间不见了,边大喊著,边向陈封脚边爬去。
张承箓明显和陈封早就认识,他爬到陈封的脚边,用手抓着陈封的西装裤腿哀嚎道:“陈少爷!杀了他们!
陈封眉头一皱,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嫌弃:“诶!张掌教,你可是出家之人,怎可轻言取人姓名。”
“可是!他们......”还没等张承箓接着说,就被陈封举起白皙的右手打断了。
张承箓听说陈封和我们是朋友,瞬间话卡在喉咙,一脸的不可置信。
陈封举起的手轻轻向下一压。
身后所有黑衣人的动作统一的,瞬间收枪垂手,利落得不像话,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目光慢悠悠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我们三人脸上,语气温和,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我们是多年没见的好朋友。
“诸位,别来无恙啊。今天冒昧进观,打扰各位的恩怨了结了。”
老扈早看见陈封这一副假惺惺的做派不爽了,胸口憋了一肚子的火,粗声粗气的低骂:“打扰?你这是临门截胡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我们杀人收尾了你再来,摆明了是来专门保这杂毛老道的!真当我们傻啊?”
陈封却显得毫不在意,脸上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笑而不语。
张承箓此刻早已爬起来了,站在陈封身边,腰弯得极低,满脸的谄媚恭敬,和方才嚣张跋扈的掌教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陈少爷!您可算赶到了!再晚片刻,我这条天师独脉,今日就彻底断在白水观了!”
陈封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的说:“张掌教,私斗结怨、违誓背道,把小事闹成死局,没必要。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张承箓连连点头,卑微得离谱,“我一时急躁,乱了分寸,今日多亏陈少爷了!”
周围几个受伤较轻的道士听了张承箓这话,一个个瞠目结舌,两两对视,小声嘀咕。
“掌教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那你是上海陈家百年豪门,黑白通吃,别说掌教了,就是整个龙虎山也得罪不起啊”
“难怪他敢违道祖誓言,有这种靠山,哪里还怕什么天谴业障。”
细碎的议论声声入耳,玄阳听得闭了闭眼,脸色青白交加,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掌教竟然还跟上海的陈家有联系,满心的无奈却无话反驳。龙虎山的道门清名,今日算是彻底和这生意利益捆绑上了。
我往前踏出一步,眼睛直视陈封,语气直接的说:“陈封,上次交易,我们只当你是做古董生意的老板。今天这一枪,什么个意思?故意拦着我们杀他?”
陈封浅笑一声,不急不躁,语速温和却带着极强的掌控力:“王衍小兄弟,我不是拦着你们报仇,是拦着你们闯灭顶大祸啊,当哥哥的,这是为了你们好!”
“张承箓可以败,可以伤,可以受道律惩戒,唯独不能死在你们手里。”
老扈当场就炸毛,大声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