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上龙虎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山里的雾气还在院子里飘荡,我就醒了。

    小白早就醒了,正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山林,听见我起身,回头看了我一眼,轻轻晃了下尾巴。

    我刚推开房门,就闻见了一股香味。

    老扈起得比我还早,已经又重新架起了铁锅,煮了热水,煎了鸡蛋,就是粗干粮,简简单单也挺好。

    “小哥你醒了?快来吃口热的!”老扈回头看见我,咧嘴一笑,手里的铲子翻著鸡蛋。

    谢疯子也已经起身,依旧是一身干净衣服,古剑抱在怀里,站在院子门口,像是在等我开口。

    我走过去,简单洗了把脸,端起煎蛋,吃了起来。

    “今天咱干啥?”老扈啃著干粮,含糊不清地问我,“咱是不是要先把这院墙修一修,还是咋安排?全听你的。”

    我咽下嘴里的东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去后山。”

    “去后山?怎么你还在后山埋了宝贝啊?”老扈边往嘴里塞整个荷包蛋,边含糊不清的问我。

    “去给我师父上坟。”

    老扈咀嚼的动作一顿,转而立马点了点头,粗声应道:“应该的!应该的!咱吃完就走,我跟疯子陪你一起去。”

    谢疯子也转过头,对着我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应下了。

    十几分钟,早饭吃完,东西简单一收拾。

    我从车里拿出在巴水峡提前备好的黄纸、香烛,还有一挂鞭炮,小白轻轻一跃,跳上我的肩膀,安安静静趴着。

    “走。”

    我转身,带着老扈、谢疯子,往后山师父的坟墓方向走去。

    去师父坟地的小路,是我小时候,跟着师父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窄窄的一条,藏在树林之间,弯弯曲曲往上走,路边的野草、小树,都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只是小路仅仅一年没人走,就几乎找不见了。

    这条路,我走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老扈跟在我身后,脚步放得很轻,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一个人,此刻却半点声音都没有。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山路到了头,一片平缓的坡地出现在眼前。

    师父的坟,就在这里。

    坡地里的红薯苗,早就被杂草霸占了,我去年在这里辛辛苦苦挑水浇地的场景,好像就发生在昨日。

    坡地之上,杂树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座小小的土坟,墓碑只是一块简陋青石板,还是我从台阶上起下来的,上面我用小刀简简单单刻着师父的名讳。

    我站在坟前,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老扈站在一旁,盯着这座寒酸简陋的土坟,看得一阵唏嘘,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句实在话,小哥,你师父那可是道法通天的一代大师,本事大得没边,谁能想到身后归宿就这么孤零零一座土坟,冷冷清清,实在太寒酸了点。”

    我转头对着老扈淡淡笑了笑,心里早看开了这些:“没啥好惋惜的。做我们修道走江湖阴阳先生,死后能有一块清净的山头,有这一方安身的土坟,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顿了顿,我望着荒草丛生的坟头,继续说道:“就算把坟茔修得再气派、再豪华,立上碑筑上亭,百年之后还不是照样荒草掩埋,风吹雨淋。到头来忙活半天,也只是便宜了过路的闲人。山野孤魂,倒不如简简单单,落个清净自在。”

    老扈愣了愣,咂了咂嘴,也跟着叹了口气:“倒也是这个理,人这辈子,活着舒心就够了,身后虚名,确实没啥大用。”

    谢疯子静静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墓碑上,神色淡然,没插话。

    我不再多言,蹲下身,拿起带来的搬山铲,一点点给坟头除草添土。老扈和谢疯子也蹲下来,一句话都不说,安安静静帮着拔草,清理碎石。

    杂草清理干净,坟头的浮土重新拍平,我摆上香烛,点燃,又把黄纸一张张铺开,烧起来。

    火苗蹿起,纸灰随着风往上飘。

    我拿着老扈的一瓶烧酒,轻轻洒在坟前,三叩首,心里的话,一句句跟师父说著,像是他还坐在我身边,听我不停烦他一样。

    老扈和谢疯子,也站在我身后,规规矩矩地,对着坟头鞠了三躬。

    就在我叩首起身的时候,目光重新落在坟头土堆之上,这一刻我整个人,瞬间僵住在了原地。

    浑身的血液,像是从头顶到脚底被泼了一盆冰水。

    不对劲。

    师父下葬已经一年多,坟头的土应该,早就板结变硬了,颜色应该和周围的泥土早已融为一体。

    可现在,坟头最靠前的上面的一层土,居然是新的!

    那块黄土颜色鲜黄,松软松散,一看就是最近刚被人翻动过,重新又堆上去的!

    有人动了师父的坟!

    “有人挖了我师父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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