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神细看了很久,目光扫过一层层夯筑的土层,很快就察觉到异样。整片大门夯土纹路横竖有序,唯独在门侧几处夯层深浅交错之处,纹路显得曲折隐晦,与别处规整样式截然不同,分明就是古人特意留设的机关暗纹。
墙面上还有几处不起眼的浅淡凹痕连成一片隐秘的轨迹线路,应该就是黄土的机关排布。我伸手逐一试探按压,接连几块都纹丝不动,终于在按住最内侧一块青砖之后。
“嘎吱嘎吱”
沉闷的开门声,在死寂的黄土墓道里响起,刺耳又惊悚。
门缝渐渐打开,一股浓烈的,如同在烈日下暴晒的燥热气浪,瞬间喷涌而出。
墓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老扈的火光往里一探,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明代古墓,初略扫过去,这里倒像是依照陕北黄土窑洞格局修的一座窑洞。四壁是夯实的离石黄土,顶部是青砖明代券顶,里面没有陪葬品,也没有墓碑,墓室正中央,赫然摆着一口极其怪异的棺椁。
不是木棺,不是石棺,是黄土瓷胎烧制而成的黄土瓷棺。
瓷棺之上呈现通体的土黄色,棺身还刻满了层层叠叠的镇旱符文,棺木四周,插著八根已经开始腐朽的桃木桩子,桩子早已干裂萎缩,其中两根已经断成两截,看上面整齐的断口,明显是被人强行破坏的。
墓室里气温燥热得吓人,不过片刻,所有人的额头都冒出了一层汗,身上的汗水被瞬间烤干,嘴唇干得发裂,连呼吸都觉得喉咙里含着火。
“我的娘哎,这哪是墓室,简直是蒸笼!”老扈边用手扇著风,额头上的汗边不停的往下掉,沾著黄土灰尘,糊了一脸泥道子,“这旱魃到底是个啥怪物,能把整个墓室烤成这样!挖回家冬天暖炉都懒得烧了!”
唐麻子缩在门口,半步都不敢往里去:“我、我感觉浑身的水都要被烤干了,这地方太邪门了,要不咱们退回去吧?”
“退个屁!你他娘的老是乱我军心,再敢提退后,我定阵前斩了你!”老扈回头瞪他一眼。
“额!扈......扈爷,我就说说而已,说说而已。”唐麻子一脸苦笑的赔不是。
崽狗用火光照了照墓室四周说:“这窑洞里除了这口怪棺材,其他啥都没有,摆明了这就是装旱魃那玩意的棺材!”说完指了指中间的黄土瓷棺。
我走到墓室边缘,摸著墙壁上的石刻,声音发着紧说:“石刻上说了,这棺椁是锁魂棺,八根桃木桩是定煞桩,只要桩子不坏,旱魃就出不来,可现在断了两根,封印早就破了大半了,恐怕......”
我话没说完,意思不言而喻,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我盯着那口黄土瓷胎棺,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旱魃,不是寻常的粽子,不是死尸变的,是连年大旱的怨气、无数饿殍的死气,凝聚在一起化成的妖物,一旦破棺而出,别说这古墓,就连外面整个黄土塬都要再遭大旱。
“幕后之人太歹毒了。他们就是要破开封印,放出旱魃,根本不管这一方百姓的死活!”我越想越气,恶狠狠地说。
“这群龟孙子,为了点宝贝,真他娘的丧尽天良!”老扈怒骂一声,刚要往前走,突然,墓室中央的黄土瓷胎棺,猛地震动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响动,从棺内传来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用力撞棺!
众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唐麻子吓得直接跳了起来:“来、来了!那东西要出来了!”
“别吵!”我压低声音,挥手示意所有人往后退,“都做好戒备,不管出来什么,都别乱了阵脚!”
“咚!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响,声音越来越急,棺身震动得也越来越厉害,就连棺身的镇旱符文都开始闪烁起微弱的红光,随即又快速的黯淡下去,剩下的六根桃木桩,发出咔咔的声响,瞬间又断了三根!
封印,快撑不住了!难道是我们这么多人的生人气,引发旱魃诈尸了?还是先前进来的人,刻意给我们留下的陷阱!
“咔嚓——”
一声巨响,整个黄土瓷胎棺的棺盖,直接被一股巨力掀飞开,重重砸在青砖穹顶之上。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烈的燥热之气,从棺内冲天而起,整个墓室的温度,瞬间又飙升了好几度。
我们所有人,都震惊的死死盯着棺口,在火光的映照下,一道血红的身影,缓缓的从棺内站了起来。
那根本不是人的样子!
通体干枯通红,如同暴晒了数十年的干尸,却又不像是人的尸体,浑身的皮肤紧绷在骨头上,呈土黄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