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宅院大门被人猛地撞开,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口方向。
只见一道单薄的身影疯了一样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她满脸泪痕,双腿发软,正是那本该回家陪奶奶的杏儿。
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人还没到,凄惨的声音先传来。
“小哥哥!不好了!出事了!
“快快跟我回去!我奶奶我奶奶她上吊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狠狠劈在我们所有人头顶。
可杏儿哭得嗓子都哑了,泪水混著黄土糊在脸上,她眼神涣散,边哭边说。
全场瞬间死寂。
老扈听了脸色骤然一变,忘了和陈干初的对峙,大步冲上前扶著杏儿:“丫头!你胡说啥?好好的人,怎么会上吊?”
还不等杏儿回答,一旁的陈干初却闻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睛失神望着天,张大嘴巴著无声哀嚎著。
我心头也是猛地一沉,一股不祥之感从脚底至上袭来。
杏儿死死抓着老扈的衣袖,浑身抽搐,哭声凄厉又绝望。
“我、我刚跑回家刚推开家门,屋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喊奶奶,没人应,走进堂屋一看大梁上大梁上挂着白绫我奶奶她她上吊了!”
话说到最后,小姑娘彻底崩溃了,哭得喘不上气,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
“快!快走!”
我再也来不及多想,当即沉声对周围人说。
所有人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陈干初,一窝蜂跟着杏儿,朝着田家老宅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们就一条街道的距离,我们一路狂奔,却感觉比孙猴子取经的路途还遥远。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却像是跑了整整一个世纪。
田家岔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明明才过晌午,乌云却悄悄压在了黄土坡上空,昏沉沉的天光落下来,整个村子都蒙上了一层死气。
田家老宅的大门大敞四开,黑漆漆的门洞像一张吞人的兽口,院里的白幡还没撤下,风吹过幡布,还在哗啦作响。
我们冲进老宅大院,目光下意识的扫向正中的灵堂。
下一秒,所有人的脚步齐刷刷顿住,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大堂的木椅上,殷四爷悠哉悠哉的坐在太师椅上。
他褪去了平日里的阴郁,也没有今早镇上吃饭时的平和,一身黑寿衣静静的坐着,手里端著一碗凉茶,神态自然,大摇大摆坐在灵堂侧位,慢条斯理地抿著茶水,仿佛周遭的一切惨剧,都与他毫无干系。
而大堂正中的房梁之上。
一条粗布白绫,牢牢绕过木梁,下端正死死勒著一个老夫人的脖子。
正是杏儿的奶奶!就这么悬空吊在半空之中,在她脚下还有一个踢倒的木凳子。
老太太双脚离地,身子微微随风晃动,衣衫单薄,头发散乱垂落,双手无力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白绫深陷皮肉,触目惊心,整座灵堂,被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笼罩着。
“奶奶——!!”
杏儿一眼就看见悬在梁上的亲人,惨叫一声,疯了一样冲过去。
“别乱跑!”我伸手一把拉住她,生怕她受刺激冲上去撞上房梁。
老扈目眦欲裂,胸腔怒火轰然爆发,转头死死盯住喝茶的殷四,咬牙切齿。
“殷四!你这老不死的畜生!”
“人家老太太一辈子老实本分,与世无争,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是不是你逼死她的?是不是你亲手把人吊上去的?!”
老扈怒火冲天,大步冲上前,扬起拳头就要上去动手。
殷四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自顾自端著茶碗,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神色淡漠,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任凭老扈怒骂嘶吼,置若罔闻。
“我奶奶你救救她求求你们救救我奶奶”
杏儿瘫坐在地上,手脚冰凉,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过去,泪水决堤,哭得肝肠寸断。
我不敢耽搁,立刻冲到大梁下方,双手抱住老太太的身体用力往上托。
崽狗立马上前帮忙,伸手扶住老人的身躯,我俩合力才将人缓缓放了下来。
老太太身体已经冰凉,四肢僵硬,脖颈处一道深紫的勒痕,狰狞可怖。
我伸手探向脖颈脉搏,指尖处一片死寂。
人,早就断气了。
彻底没救了。
我缓缓收回手,对着众人沉重的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冰冷:“人走了,脉象全无,身子都凉透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杏儿的最后一根稻草。
短短数日,爷爷离世下葬,如今相依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