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本就心力交瘁,连日惊吓,悲伤层层堆积,此刻听闻噩耗,瞬间气血攻心,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眼睛一翻,直直昏死过去。
“杏儿!”
唐麻子连忙上前接住她,手忙脚乱探了探鼻息,还好只是晕厥,呼吸还算平稳,只是彻底崩溃昏迷了过去。
偌大的田家老宅,灵幡飘摇,阴风呼啸,白绫落地,亡者僵卧在地,孤女昏死不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一旁淡定喝茶的殷四身上。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压住心底翻涌的戾气,声音冷得像冰。
“四爷。”
“人就这么没了,你从头到尾都在这宅子里,你就眼睁睁的看着?”
“现在,你就没有半点要解释的吗?”
殷四终于缓缓放下茶碗,茶杯轻落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他抬眼看向地上的尸体,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愧疚,没有惋惜,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
“人不是我杀的。”
他语气平淡,字字清晰。
“是她自己取了白绫,自己上的吊,心甘情愿,一心求死。信与不信,全凭你们自己。”
“放你娘的狗屁!”老扈怒吼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一心求死?定是你用了阴术威逼,或是说了什么歹毒的话,逼得人家老太太走投无路!”
殷四淡淡一笑,笑意冰冷又玄秘,缓缓开口,吐出八个字。
“万般皆是因果,半点不由人。”
“因果?什么狗屁因果!”老扈气得浑身发抖。
我抬手拦住暴怒的老扈,盯着殷四追问道。
“你到底跟老太太说了什么?”
“为何她好好一个人,会突然在自家灵堂前上吊自尽?”
殷四缓缓站起身,枯瘦的身影立在灵堂阴风里,黑白灯笼的残光落在他身上,半明半暗,透著一股阴司匠人独有的冷寂。
“我不过如实告知了她所有的真相。”
“田家老辈个个半路夭折的真相,杏儿的真实血缘,她和他表哥几十年的瞒天过海,一朝尽数说与她听。”
“她一辈子守着这个秘密,夹在田家与心上人之间,苟活半生。如今田家嫡系断代,老爷子入土,陈年丑闻又彻底摊开,可能家族脸面尽毁,执念崩塌了吧。”
“一个一辈子活在规矩和脸面里的乡下老太太,自知无颜面对田家列祖列宗,也无颜面对死去的老伴。”
“心死了,自然就活不成了。”
他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选择在自家灵堂,在老伴的牌位前自缢,是她自己选的路,求一个解脱,求一个清净。”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死死盯着他,“你明明能拦住,能开口劝说,为什么袖手旁观?”
殷四目光沉沉,看向院外连绵的黄土塬。
“我黄土阴司匠人,一生摆弄纸傀,引渡阴魂,只渡亡灵,不救生人。”
“生人执念,爱恨嗔痴,皆是命数,我从不插手,也不会插手。”
这番话,冰冷又残酷。
我听了一时之间也说不话来,如果真跟殷四说的一样,这事真的是只能说是命数如此了,我再也说不出半句指责的话。
突然!我反应过来,陈干初!他还一个人在那里,我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劲!
陈干初那边有危险!
我心头瞬间明白过来,汗毛根根倒竖,猛地回头冲著老扈他们大喊。
“快!立刻赶回陈干初的宅子!”
话音未落,我转身就往外狂奔,也来不及等他们了。
老扈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事态严重性,再也不敢耽搁,嘱咐唐麻子看好昏迷的杏儿,立马带着崽狗紧随其后,跟着我拼命冲出了田家老宅。
殷四站在灵堂之中,望着我们匆忙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风吹动满院的白纸幡。
旧人未远,新人已至。
我们一行人拼了命的狂奔,脚下生风,耳边呼啸,陈干初要是死了,当真是所有线索都断了!陈家人绝对会利用这个时间对他们出手!
短短片刻时间,我们就冲到了村尾那座民国陈家老宅门外。
陈家大院的院门,还是依旧敞开着,里面死寂一片。
我们刚跨进大门门槛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就顺着门扑面而来。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难道还是来晚了嘛?
我快步跑进门内,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那一刻d所有人都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