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的都是些实打实的陕北农村吃食,四个暄乎的黄面馍馍,吃上一个就能顶饱一天。一碟腌得酸爽的酸蔓菁,清爽又解腻。一盆熬得浓稠的小米稀粥,往外还冒着温乎气。
“家里没啥好饭,你们凑合著吃吧。”小姑娘站在炕边,手攥着衣角,腼腆得很,一口软乎乎的陕北口音听着格外好听。
我掰了块黄面馍馍塞进嘴里,粗粮吃起来确实很香,抬头冲她点头道谢:“多谢小姑娘了,能有顿饱饭比啥山珍海味都强。”
老扈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抓起木盘里馍馍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嚷嚷:“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见老扈问她名字,害羞的低下头,声音低低的说:“我叫杏儿。”
“那你爹娘呢?怎么就你和你奶奶在这住,多不安全啊!”老扈随口问道。
“我......我打小爹娘就没了,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爷爷今年熬了大半年,昨儿也没挺过去”杏儿越说越伤心,最后竟低着头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来。
我抬手狠狠拍了老扈一下:“你狗日的!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净挑人家伤心难过的地方说。”我连忙转头不好意思的对杏儿说:“不好意思,杏儿姑娘,他就是粗
杏儿姑娘抬头,用花布袖子抹了把眼泪,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的,我没事。”
刚说完,杏儿眼神变得格外较真,盯着我们一字一句的说:“我跟你们说,今天夜里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这房门!”
唐麻子嘴里嚼著馍,听到这话愣了愣:“杏儿丫头,这咋回事?夜里能有啥?那要是我们尿急了咋办?”
“反正......反正你们甭管是听到啥动静,哪怕是天塌了,都待在炕上别出门!我和你们讲真的!千万别开门,也别往外瞅!”杏儿急了,一股脑的快速说著,“听我的!准没错,我不会害你们的!”
听得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心里直犯嘀咕,可又看她一脸的郑重,也不敢再当面反驳,只得纷纷点头应下:“知道了。”
杏儿见我答应,这才松了口气,收拾起我们的空碗筷,轻声道:“那你们好好歇著吧,切记遇到事,别出门,别大喊大叫!有事等天亮再说。”说完轻手轻脚的退出去,还把房门带得严严实实的。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窗外老槐树的在哗哗响。
走了一整天山路,脚底疼得很,浑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似的。老扈吃饱喝足往炕上一躺,没两分钟就打起震天响的呼噜,唐麻子和崽狗也累得够呛,很快也跟着鼾声四起,整间偏房全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我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是出来认床,还是杏儿姑娘临走那番话,总让我心里发沉,闭着眼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眯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冷不丁的扎进我耳朵里。
“咚咚咚”
很慢,很轻,在死寂的黑夜里,听得人格外清晰。
我猛地睁眼,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月光,照在木窗上。
我屏住呼吸仔细侧耳听,只听见外头夜风刮动树叶的动静。我还以为是睡迷糊了在幻听,便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打算接着睡觉。
可我刚闭上眼,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咚咚咚!”
这次声音变得又急又响,我听得很切是在实打实的敲我们的房门!
我瞬间睡意全无,浑身汗毛唰地竖了起来,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借着月光往门口瞅,我瞳孔骤然收缩!
房门的木窗前,我赫然看见立著一道佝偻的人影!
那人正背对着月光,头埋得极低,腰弯得像只虾米一样,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那双隐藏在背影里的眼睛,仿佛正透过窗纸,死死盯着屋里的我!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我天灵盖,我浑身僵硬,手脚压根不听使唤,想喊、想动,却半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僵直在炕上,耳边还传来那没完没了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缓了半天,我的身体稍稍恢复一些力气,我壮起胆子。
“谁?!”我因极度紧张,声带都变得扭曲,声音好似都不是我的。
外头没有半点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那敲门声依旧在响,就等着我去给他开门。
可我猛地想起杏儿的叮嘱,死也不能开门!
我只得咬紧牙关,不敢再出声,缩在炕角,蒙住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身边的老扈被吵得不耐烦,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揉着眼睛骂骂咧咧:“他娘的!哪个鳖孙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儿敲丧门呢?”
老扈他睡得迷迷糊糊,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