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冰冷的手,顾不上手腕的疼痛,伸手也想往黑影身上抓,指尖碰到对方的衣服,刚想一把抓住,对方猛地抽身,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车厢里的灯,突然又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重新亮起,混乱的人群瞬间僵住,全都看向我们这边。
黑影站在过道中央,穿着一身破旧的灰布褂子,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见灯亮起怕暴露,他也不再恋战,转身就往车厢连接处跑,速度极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谢疯子站在原地,怀里的黑布包被扯破了一个角,他死死抱着剑,手迅速重新用黑布包裹住剑柄。盯着黑影逃跑的方向,没有起身去追。
二癞子趴在地上,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哆嗦,四川话都不利索了:“抢抢东西?我的娘嘞!太吓人了嘛!这地方咋个啥子人都有哦!”
老扈气得骂娘,拔腿就要追,我一把拉住他:“别追,黑灯瞎火的,怕有埋伏,我们就守在这,出去更危险。”
老扈恨恨地跺了下脚,瞪着车厢连接处:“他娘的,这群王八羔子,一路跟到这,真当我们是泥捏得了!”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疯子身上,又看向他怀里的被撕坏得黑布包,没人再说话。
车厢里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多时又恢复了原样。火车依旧停在荒郊野岭,窗外飘来的山风,仿佛都带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谢疯子重新坐回角落,双手更加用力把黄金圣剑抱在怀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一言不发。
我揉着发红的手腕,上面已经留下了几道青紫色的指印。老扈坐在我旁边,脸色也极其难看,再也没了睡意,时刻警惕的盯着周遭的人。
这一夜,我们没人再合眼。
火车直到后半夜才重新开动,哐当哐当的声音,比之前更沉闷,一路往西,往江口的方向,开得缓慢,像拖着一车的阴魂怨鬼。
我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睁眼到天亮。
一路熬到第二天下午,火车终于缓缓进入了江口站。
广播里报著四川江口的站名,我们收拾好东西,谢疯子依旧把剑护在怀里,警惕著周遭,挤过乱糟糟的人群,下了火车。
江口县城的火车站,比省城的更小更破,红砖瓦房,尘土飞扬。
出站口挤满了拉客的摩的师傅,全是只能坐两个人的红色嘉陵红公鸡摩托,突突作响,排气管冒着黑烟,师傅们操著四川话,扯著嗓子喊:“走不走?便宜得很!”
二癞子立马来了精神,凑上前帮我们砍价,一口地道四川话,油滑得很:“师傅,四个?,到渡口村,少点噻!我们切办事,耿直点!”
没一会就谈妥,十元拦了四辆摩的,我们四人一人一辆,二癞子坐头车带路,摩托车突突启动,往渡口村的方向开去。
出了县城,路就不好走了,全是土路,坑坑洼洼,颠簸得厉害。
沿途的路两旁是大片的农田,本该是绿油油的庄稼,可放眼望去,全是枯黄的死土,干裂得一道一道,连根草都不长,光秃秃的,一望无际,像一块块秃斑,贴在大地上,死气沉沉。
农田里到处散落着干枯的稻杆,风一吹根根卷起。路旁偶尔能看见几间破旧的土坯房,院墙塌了大半,门窗破烂不堪,一看就是荒废很久了,早没人住了,看不到半点生人气息。
地里长不出庄稼,人总得有吃食,开始慢慢的有村民搬离这里。
远处是连绵的低矮小山,山上的树木也长得是稀稀拉拉的,透著一股压抑的氛围。
路旁偶尔走过几个村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睛纷纷新奇的看着我们这些陌生人,整个村子、整片天地都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烟火气,就像一座鬼城。
二癞子在最前面的摩托车上,时不时回头喊:“快到了快到了!渡口村就在前头!那片邪性的田,就在村子边的河堤上,杨教授就在村子里住到起!”
谢疯子在我前面的摩托车上,身子挺得僵直,眼神始终盯着两旁的田地里。老扈跟在我旁边,骂了一路的这破路。白静脸色平静的,没有说话,可眼睛里也满是担忧。
四辆摩托车突突地往前开,尘土飞扬,穿过一片又一片毫无生机的农田,离渡口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