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做成了,钱货两交。他走过来从西装内兜里掏出张名片,双手恭敬递到我面前。
我一脸诧异,他咋只单单给我名片,按理说我应该是三人中最不起眼的角色,可他仿佛认定我才是领头的一样。
卡片接过来挺硬,表面烫金的,摸上去滑溜溜的。
我长这么大,头一回接这种东西,手指都有点僵硬,接过来的时候都不敢太用力,生怕给捏皱了,可这举动也显得我没见过世面。
名片上面只有一行字:上海古艺交易所经理——陈封。
这次出货,我没说过三句话。白静撑著场面,老扈咋咋呼呼冒充老溜子,唐麻子在一旁溜须拍马。可陈封那双眼睛毒,还是看出来了,我才是这里拿主意的。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想说给我一个人听:
“小哥,名片你收好。至于那把黄金剑,你回去帮我问问。只要肯出货,价钱你开。”
他怎么知道是黄金剑,我们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说那把剑的质地。
顿了顿,他镜片一闪,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笃定,“还有,你记着真想弄明白这剑里的秘密,就来上海找我。国内古兵器这一块,我们陈家说第二,还没人敢说第一。”
这话不重,却显得异常傲气。
我没接话,只点了点头,把名片装进衣服口袋里。
我心里清楚,这不是客套,是在给我埋绊子。
这单生意完了,后面的事可能才刚刚开始。
陈封不再多留,朝旁边白发老先生使了个眼色。
那老先生二话不说,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把桌上金器一一收了进去。俩人拎着盒子就走,步态沉稳,头也没回。
唐麻子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腰弯得快贴到地,一路小心护送出去:
“陈少爷慢走!老先生慢走!下次来省城我做东!一路小心”
看着那副嘴脸老扈瞥忍不住低声啐了口:“真是条好狗。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
门一关,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扈憋了半天,“嗷”一嗓子就扑到钱箱上。一把掀开皮箱盖,一箱子的红票子晃得人眼睛发晕。
“娘的五十万。这下发达了!这下发达了!”边说还边摇晃我的肩膀,“小哥!你快!你快!掐我一下,这是不是在做梦!哈哈哈哈......”
他手在票子上摸来摸去,笑得合不拢嘴,“这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多钱,盘娘山这趟罪真没白遭。”
我没他那么兴奋,但是也很开心,心里盘算著是不是得寄点钱回去给大哥大嫂,但又怕吓着他们。
只是口袋里那张名片,越来越重。
陈封那句“想知道剑的秘密就来找我”,一直还在脑子里回响。
白静靠在椅背上,看着我发著呆,淡淡说一句:“你也看出来了,金器只是顺带收,那把剑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嗯。”我点头,“陈家这种家族,不会平白无故盯着一件东西。”
老扈头也不抬:“管他呢,钱到手就行,剑在谢疯子手里,跟我们没关系。”
“我就怕......”我看他一眼,“就怕那把剑和金丹有关系,难道陈家也知道金丹的秘密?”
老扈愣了愣,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也不愿多想:“管他呢!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现在咱有钱了,再下地老子整几把冲锋枪进去,管他陈家八家,谁来也不好使!”
白静站起身,理了理衣角:“别耗著瞎想了,回别墅去。这事必须当面问问谢师傅。”
我们没在天仙楼多待,随便吃了口饭。
老扈全程魂不守舍,手总抱着钱箱子,饭都吃不安稳。白静都要被他逗得发笑,也不好多说什么。
车子开回半山别墅,天色还早。
别墅里静悄悄的,西侧谢疯子那间房,依旧紧闭着,听不到半点动静。
老扈抱着钱箱子,还在嘀咕要找地方藏起来。
我拦住他:“先不急,找问明白谢疯子再说。”
白静没废话,径直往西偏房走。
到了门口,她迟疑着还是下定决心一般,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屋里没声音。
她又敲了一遍,还是安静。
我们仨站在门外,一时间不知咋办了,难道要硬闯进去?
老扈压低声音说:“这货不会又死屋里了吧?”
我刚想开口,门里头终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缓慢又沉重,像是在拖动什么东西。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
谢疯子的脸隐藏在房间的黑暗里。
依稀看见他头发乱成一团,脸白得像纸,一看就是几天没合眼,整个人阴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