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不是老扈说的贪图这地方气派,实在是白静一个姑娘家撑著这么大一摊事,白嘉祥那对父子又阴魂不散。出于朋友的角度,我们要是走了,真担心她扛不住。
这大别墅住的舒服是真舒服,像我和老扈这种从小在黄连里泡大的命,突然住进这样的大豪宅里,真的还有点不适应。每日不是吃吃喝喝就是在别墅里看各种新奇玩意,可越住心里却越觉得冷清。
别墅里倒是有不少佣人,可一个个却都轻手轻脚,说话都不敢大声,走路都不敢抬头。整栋楼最怪的地方,就是西侧最里头那间偏房。
那间房门自打我们来就没打开过,窗帘也从未拉开过。
一开始我跟老扈都没在意,只当是间储物室或是闲置的客房。直到住到第二天,白静跟我们在别墅露台喝茶,才轻飘飘丢出一句话,把我俩都惊了一跳。
“西侧那间房,是谢师傅住着。”
老扈神经大条,听了边大口吃著点心,边含糊不清的说:“谢师傅?哪个谢师傅?”
“谢疯子。”白静神色也有点不自然,声音放低,“他自从盘娘山回来就拿着那把黄金圣剑,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就连饭菜都是佣人送到门口。”
老扈“哦”了一声,才反应过来:“疯哥他还在白家吗?我还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多天都没见他身影呢?”
“嗯,一直在。”白静望着楼下庭院的景致,眼神闪过一丝复杂,“就连头七我爸法事那么大的事,他也没露面。”
“他伤得很重?”我问。
“不像。”白静摇头,“更像是在躲什么,或是在琢磨什么东西。我爸生前最信任的人就是他。可他现在这样,我也不敢多问。”
老扈嘬了口茶,使劲想咂摸出味儿来,故作高深的说:“闭门不出,这是高人避世,人家和我们不一样,你们得理解,理解!”
我没说话。
干我们这行的,有太多奇奇怪怪的人,有的是身上阴气太重,不敢见人,有的是知道太多要命的事情,把自己锁起来。谢疯子显然是后者。
午后吃完饭,从别墅外面大门口传来阵阵吵闹的声响,我和老扈、白静三人都被惊得向大铁门那边走过去。
首先看到一脸慌乱的门口保安大叔,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都吓白了:
“小姐!大大事不好了!白嘉祥带了一大帮子人,把大门全堵死了!二十多号,看样子全是街上的混混,手里都带着家伙!”
白静听的脚步顿了顿,脸色瞬间冷透:“他们想干什么?”
“说是要分家!要您立刻签协议,把资产、股份全分他们一份!”保安大叔顿了顿,低头小声又补了句,“说要是不签,他们就砸砸了别墅!”
老扈当场就炸了,一把折断了花坛中一棵胳膊粗细的小树,抄起就往门口冲,边跑还别骂道:“娘的,还真敢来硬的!小哥,你护着白静我这就去把这群杂碎给清出去!”
我心想人家哪还需要我护着,她真要下死手,就连你都扛不住。
我们来到门口,只见铁门外已经熙熙朗朗聚了二十多号人,他们手里拿着钢管、木棍、甩棍,一脸的嚣张样。
白静深吸一口气,示意保安打开门,边往外走边和我们说:“我去跟他们谈。”
“这还谈个屁!”老扈急了,“那对父子现在是红了眼想落井下石,跟强盗没两样!”
我没拦白静,但跟在她身侧,低声说:“我们跟你一起,先沉住气别先动手,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走到大门口,铁门外,乌泱泱站了一片。
白嘉祥腆著肚子站最前面,一身不合身的西装,脸上横肉乱抖。他儿子白强叼著烟,手里拎一根钢管,一脸的凶相。身后二十多个混混,染著各色头发,有纹著身的,有拿着铁棍敲铁门的,哐哐作响,嘴里骂骂咧咧。
“白静!你给我出来!”白强扯著嗓子吼道,“今天把话撂这儿!分家协议,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白静走到铁门外,冷冷看着他说:“白家的家产,是我太爷爷和我爸拿命拼出来的,跟你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现在带人走,我当没发生过。”
“跟我们没关系?”白嘉祥走出来,笑出声打断,“当年要不是我帮着你家,你家这人丁稀薄的能打下这么大家业?现在你爸死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把我踢走!你凭什么占著这么大的家业?我是你大伯,我替你管,这叫天经地义!”
白强也在旁边叫嚣:“别跟她废话!不签就砸!把门砸开,把里面东西全砸了!看她签不签!”
混混们立刻起哄,铁棍敲得铁门震天响:
“签了!”
“敢不签就砸了!”
“白家的东西,见者有份!”
场面瞬间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