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扈在我身后低吼:“白静,懒得和他们废话,让我捏死这群小兔崽子!”
我手心紧张出了汗,真要是打起来,只能硬拼了。
白静眼中怒火一阵阵跳动,却依旧强忍着站在前面,一字一句的说:
“你们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报警,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报警?”白嘉祥嗤笑一声,“我今天就是吃定你不敢报警!你爸干的那些事,盘娘山那些事,真闹到警察面前,你白家先完蛋!”
他一挥手:“给我砸!今天不把这门砸了,我就不姓白!”
混混们嗷一嗓子,举著棍子就往铁门上砸。
哐——!
哐哐——!
铁栅栏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老扈已经冲到了最前面,我刚要跟上,就在这一瞬间。
整个院子,突然安静了。
不是慢慢静下来,是瞬间鸦雀无声。
一道声音,不高不亢,冷得就像上古墓里吹出来的阴风,从别墅里,慢悠悠飘了过来:
“闹够了没有。”
就这五个字。
门外所有混混,砸门的动作,齐刷刷停住。
我猛地回头。
一个人影,从铁门里慢慢走出来。
很瘦,很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褂子,头发长而乱,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只锋利如刀的眼睛。他脸色白得不正常,像是常年没见光一样。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轻,可原本聚在铁门边砸门的小混混却一个个见了鬼一样往后退。
是谢疯子。
从盘娘山回来,还是第一次见他。
门外的白嘉祥,在看到谢疯子的那一刻,脸色“唰”地一下,从涨红立即变成惨白。
他身体明显一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白强也愣了,嘴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敢去捡。
混混们不知道这人是谁,但那股气场不是凶狠,是死过人、见过鬼、手上沾过血的杀气。
一群街面上混的泼皮,在这人面前,突然就不敢出声了。
谢疯子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铁门外的白嘉祥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在白家十六年。你什么时候来的,谁把你从山里带出来,谁给你房,给你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白嘉祥嘴唇哆嗦,一句话说不出来。
谢疯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铁门口,就那么站着。
双手抱着胸,手里没拿武器,甚至都没抬下眼。
“头七那天你闹,我没出声,是尊重亡者。”
谢疯子声音依旧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但现在你带人砸白家的门,这不行。”
白嘉祥勉强挤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谢谢兄弟你你还在?我就是就是跟小静商量一下分家”
“分家?”谢疯子声音依旧寡淡,“你不配分白家的家?”
他往前又踏了一步。
就一步你。
白嘉祥“噔噔噔”连退三步,差点摔在混混堆里。
我在旁边看得心里一震。
这种威慑,是刻在骨子里的害怕,是刻进本能里的恐惧。
谢疯子目光扫过那群混混,淡淡一句:
“你们是来赚钱,还是来送命?”
没人说话。
混混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手里的棍子都不约而同的悄悄下垂了。
谢疯子没再看他们,视线落回白嘉祥身上,只说了一句:
“你,带着你的人,从今往后,不准再来半山别墅,再踏进这里一次,我就不跟你讲道理。”
白嘉祥脸白如纸,连连点头,魂都吓飞了:“我走!我走!再也不来了!”
他连在地上的协议都不敢捡,拽着白强,掉头就跑。
那群混混一看主事的跑了,哪里还敢停留,扔下棍子,一窝蜂全散了,连头都不敢回。
前后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砸烂别墅的二十多号人,跑得干干净净。
谢疯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依旧尊石像一样。
白静走上前,声音恭恭敬敬的说:“谢师傅,谢谢你。”
谢疯子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淡淡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又看向我和老扈,目光在我们脸上停了一瞬,没说话,也没表情。
片刻后,他转过身,慢慢走回西侧偏房。
门轻轻关上,“咔嗒”一声重新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