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别墅门口等下,一下车就看见整个别墅内早已灯火通明。山中的冷风吹醒了我昏昏欲睡的头脑,今天但愿能一切顺利,毕竟这也是我第一次离开师父,单独做头七法事。
头七法事,讲究个“时辰对、气场稳”,早了阳气不足,晚了又阳气过盛,只能在今天破晓前这半个时辰,才是最合规矩的“引魂幡”时辰。
“小哥,有谱没谱?”老扈从车后备箱里,拎出我们昨晚提前准备好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是我连夜赶制的符纸和法器。
老扈也是第一帮忙做法事,一脸的紧张刺激,“我看这别墅大得跟迷宫似的,别到时候找不着地方摆阵。”
“我早看好了,白家祠堂旁边的偏院,地势高、背阴,正好做衣冠冢的法坛,既不会冲撞了主宅阳气,又能稳住白总的阴魂。”
“好勒!你有谱就行,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你小天师的风采!”老扈一脸市侩的说道。
我也是一脸苦笑,都这个份上了,硬著头皮上吧。
走进别墅大铁门,白家的管家已经带着人候在玄关位置了。白静站在客厅门前,一身的黑色素衣,眼下两个青黑的黑眼圈藏都藏不住,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她身边还站着两个没见过的男人,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背着手,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男人抱着胸,他们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带着股子好不隐藏的轻蔑。
我立刻意识到今天肯定会出岔子,就轻声对身旁的老扈说:“你注意著点,那两个人不对劲!”
老扈这才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两个大傻帽,他们敢乱来,看扈爷我怎么收拾他们!”
在他们站着的身后屋内还坐了满满一屋子的人,都七嘴八舌的低头窃窃私语着。
“小天师,都按你的吩咐准备好了。”管家上前接应我们一步说:“法坛已经搭在祠堂偏院,紫衣道袍、法器、香烛都摆齐了,就是”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提醒我,看了眼那两个中年男人,没往下说。
我心里更生疑惑,这两位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个场合呢?又为什么对我们有这么大敌意呢?
果然我刚走到祠堂门口,尖嘴猴腮的那个青年人就走出来,往前跨了一步,挡住我的去路,上下打量我,语气里阴阳怪气的说:“哟,这就是白静请的‘天师’?看着年纪不大,怕是毛都还没长齐吧?”
老扈这人本还想假客套几句,没想到这厮上来就不怀好意,本来还笑嘻嘻的脸,一听当场就炸毛了。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瞪着那尖嘴猴腮的小子:“你他妈说谁毛没长齐?老子这兄弟是祖传的龙虎山小天师,比你丫的强一万倍,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老扈,你别冲动。”我伸手拉住老扈,眼睛却看着白静,示意这是啥意思啊?
白静也走到屋外往前一步,挡在我们和他们中间,语气冰冷:“白强,你说话注意点分寸。这两位是我请来的贵客,也是帮我爸办最后一件事的人,轮不到你在这多管闲事。”
“贵客?”尖嘴猴腮的白强嗤笑一声,扭头冲屋里喊,“爸!你出来看看!你这侄女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找些江湖骗子来给二叔做法事,这是想让二叔死不瞑目啊!”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微胖、面色黝黑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六十多岁的年纪,背有点驼,胖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阴毒得很。他一出来就用眼睛淡淡扫了眼我们,最后落在白静身上,沉声道:“小静,不是伯伯说你,头七法事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做的。你爸走得这么惨,连个全尸都没有,你找这些术士来糊弄,传出去,白家的脸往哪搁?”
白静深吸一口气,显然也是强压住心底的脾气,尽量让自己平静的说:“大伯,我爸的事,我清楚该怎么做。他的遗体不能轻易下葬,我自有我的道理,做衣冠冢的法事,也是迫不得已,都是按道门规矩来的,不是糊弄。”
这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就是白静的大伯。
“规矩?什么规矩?”胖胖的中年男人声音陡然拔高,瞬间压过了白静的声音,“我白家的祖宗规矩,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姑娘听这些个江湖术士来瞎闹!我问你,我弟白嘉轩,怎么死的?你怎么就只带着个头回来?你们把他的身子藏哪去了?”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白静的身子猛地一僵,浑身颤抖,却强忍着没发作:“大伯,我爸的遗体是在外遇难,被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胖中年男冷笑一声,眼神扫过我和老扈,带着股子挑衅,“我看是你故意的吧?找这些术士来,就是想掩盖真相,好独吞我们白家的家产!我告诉你,今天这法事,谁也别想做!”
他说著,冲身后的家人使了个眼色。
几个白家长辈、晚辈立刻围了上来,把祠堂门口堵得严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