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衣冠冢
    在省城晃悠的这几天,我跟老扈算是彻底活过来了。

    兜里揣著下地前白总给的两万块定金,够我们敞开了造。我俩白天满大街瞎逛,看什么都新鲜,晚上就出去找馆子胡吃海喝,把盘娘山那趟受得罪全补了回来。老扈那叫一个悠哉,天天念叨著等货一出,立马换身行头,再也不做土耗子了。

    舒坦日子没过几天,这天一大早,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开门一看,是白静身边那个办事麻利的小伙计,客客气气朝我们一躬身:“扈爷,衍爷,白小姐请二位去家里一趟,车在楼下等著了。”

    我跟老扈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犯嘀咕。这节骨眼上叫我们过去,准保是出啥事了。

    我们简单收拾洗漱了下,就跟着小伙计下了楼,一辆黑色轿车安安稳稳停在酒店门口。车子一路往城郊山里开,我越来越觉得迷糊,“这这这不会又要开始下地了吧。”

    老扈一听却说:“不会的,再怎么说,我们现在不是她白家伙计,怎么也得商量一下吧!”

    一路出城路却越走越宽,树也越来越密,最后拐进一道气派的大铁门,沿着盘山道往上绕了好几圈,才在一栋半山独栋大别墅跟前停下。

    那宅子大得吓人,西式立柱挑得老高,庭院阔得能停飞机,绿植修剪得一丝不苟。

    我跟老扈站在门口,当场就看愣了。

    之前只知道白总家底雄厚,可万万没料到,厚到这种地步。我俩站在那大理石台阶底下,活脱脱两个刚进城的土包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二位,请进吧,白小姐在里面等著。”小伙计在前面引路。

    一进门,更是晃得人眼晕。

    挑高客厅,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的字画一看就不是凡品,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跟我们身上那股泥腿子气息格格不入。

    白静已经在餐厅等著了。

    长长的西餐桌铺着白桌布,餐具摆得整整齐齐,早点精致得不像话,什么牛奶、面包、煎蛋、小碟点心,一样样码得规规矩矩。

    她还是那副清淡模样,只是眼底藏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毕竟刚丧父,换谁都难顶。

    “坐吧,先吃点东西,不用拘束。”白静开口,语气平和,完全没半点富家小姐的架子。

    我跟老扈拘谨地坐下,拿起刀叉都觉得别扭,胡乱吃了几口,味同嚼蜡。心里都清楚,这顿饭不是白吃的,后面必有正事。

    草草结束早餐,小伙计收拾干净,白静抬手示意:“去会客厅说吧。”

    会客厅比餐厅还要雅致许多,红木茶几,青瓷茶具,窗外就是半山庭院,景致开阔。

    白静端坐沙发上,抬手朝旁边的管家示意了一下。

    管家微微躬身,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我和老扈面前。

    “这里是五万块。”白静声音平静,“我爸生前答应你们的酬劳,定金两万已经给过,这是剩下的尾款,一分不少。”

    老扈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摸,被我悄悄用膝盖顶了一下。

    这地方不是撒野的场合,白静现在是主事人,得有分寸。

    老扈讪讪收回手,嘿嘿一笑:“白静白小姐你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白静没接这话,又示意管家。

    管家再次转身,端来一个巴掌大小、扁方形的铜盒。

    盒子扁平通体古铜,纹饰古朴,一把小巧的铜锁扣得严实,一看就不是俗物。

    白静伸手,轻轻打开铜锁。

    “咔嗒”一声轻响,盒盖掀开。

    一瞬间,一股熟悉的药香飘了出来。

    盒子里铺着暗黄色的软缎,有十二个小坑,现在正中已经摆着三颗药丸了,色泽呈暗紫,表面隐隐有流光,正是我们在墓里找到的暗紫金丹。

    老扈压低声音:“白小姐,这是”

    “暗紫金丹。你们从盘娘山带出来一颗,我这边这些日子,又从家族旧藏中,凑齐了三颗。加上我父亲的头颅肉身,我们现在其实有四颗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我们,眼神认真:

    “四颗金丹你们俩就找到了两颗”

    我心里咯噔一下,白静却不再言语。

    老扈咂了咂嘴:“还差八颗?你这边有新的线索嘛?”

    “目前还没有。”白静轻轻摇头,合上铜盒,重新锁好,推到一边,“暂时找不到头绪。这事不急,眼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麻烦二位。”

    她语气一沉,气氛瞬间肃穆起来。

    “明天,是我父亲的头七。”

    这话一出,我跟老扈都闭上了嘴,神情也端正了。

    头七,阴魂返家,是丧葬里最关键的一关,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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