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告诉他们真相。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直直冲到我面前。
孩子看着不大,也就六七岁的样子,留着一头乌黑短发,小脸被晒得黝黑,鼻梁挺翘,一双眼睛亮得像深夜的碎星,语气又倔又硬,浑身透著一股不服输的野孩子气。
她死死盯着我,小身子站得笔直,语气硬邦邦地质问:
“你们把我爹爹怎么了?”
我愣了一下,缓缓蹲下身,尽量放轻声音,怕吓着她:“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爹爹是谁?”
“我叫小蛮。”
她挺起小小的胸膛,半点不怯场,声音清脆又坚定,
“我爹爹是村长!是寨子里最厉害的人!”
我看着她那头短发,又瞧着她一身硬气,下意识就当成了男孩子,心里一酸,伸手想去摸她的头,柔声道:
“小蛮是吧以后爹爹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你是男孩子,更要勇敢,好好照顾寨子里的老人和弟弟妹妹,知道吗?”
这话一出。
小蛮那张黝黑却倔强的小脸一下子绷紧,眉头一拧,一脸严肃,一字一顿地纠正我,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我——是——女——孩——子!”
我当场愣在原地,手伸在半空,惊愕得说不出话。
眼前这孩子眼神锐利、性子刚硬、气场十足,竟半点不输男儿。
一时间,我喉咙发紧,所有安慰的话,全都说不出来。
没想到俸村长的女儿,竟有如此个性。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别开了头,眼眶莫名一热,立刻想起自己没有父母在身边的日子。
白静的伙计见状也都聚了过来,立刻上前半扶半搀把我们带进了之前落脚的大木楼,将外面的哭声与追问,硬生生隔在了门外。
我进门一沾床,整个人像散架一般砸下去,眼睛一闭,直接昏死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睁眼,窗外已是深夜,只有窗外猫头鹰止不住的咕咕咕叫声。
旁边传来老扈的呼噜声打的震天响,这狗东西睡着了还抱着他那半包明器。我一听反而松了口气,能打这么响的呼噜,这是真死不了了。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我撑著发软的腿挣扎着起了床。白静的小伙计还在房间里守着火塘,一见我醒了,连忙走过来,听说我饿了,二话不说,架起铁锅煮了一大锅腊肉火锅。
腊肉香味一飘出来,我魂都馋飞了。
我坐在火塘边上,大口往嘴里塞,吃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迷迷糊糊还带着睡意的惺忪嗓音:
“你吃啥呢?这么香”
我一回头,老扈揉着眼睛,像只游魂似的走过来,短短几天这货仿佛瘦了一大圈。
我笑骂:“你他娘的是狗鼻子吧?这都能闻醒。”
老扈嘿嘿一乐,半点不客气,直接蹲下来抢我的筷子:“有吃的不叫我,你还算不算兄弟?”
一锅腊肉火锅,两个人狼吞虎咽,所有的疲惫,全都被这一口热乎气烫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一早,我们没过多停留,直接离开了瑶寨。
一是害怕那些期盼的眼神,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的期盼。
白静早已安排好车,一路载着我们往省城而去。
车子驶离瑶寨地界时,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连绵的盘娘山,心里五味杂陈。脑子里莫名又闪过小蛮那张又倔又亮的小脸。
白静坐在副驾,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不带半点情绪:
“瑶寨剩下的老人和孩子,我会出钱照应的,保证他们一世无忧。”
她顿了顿不再说话,回头看了我和老扈一眼接着说,“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老扈抱着他那宝贝背包,靠在车窗上打盹,嘴角还挂著一丝傻笑。
谢疯子坐在后座最角落,闭目养神,像一尊没有表情的石像一样。
车子在山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
我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
出发前卜的那卦,九死一生,总算是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