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水观
    85年的春天好像特别的长,老天爷就像被豁开了口子似的,连着从正月十五下了一个多月的雨。位处于龙虎山支脉山脚下,有一个小道观。道观前有一洼小潭。小潭名叫“白水潭”,道观就叫“白水观”。

    我此时正拿着一个粗瓷碗接着从房顶木梁上滴下的雨水。

    “这雨啥时候是个头啊,再漏下去这道观怕是都要倒了。”

    我把手里的碗放在地上,打眼四周一看,只见屋内地上放满了各种脸盆、木桶、吃饭的碗,就连煮饭的铁锅都被起出来,放在地上接着水。

    “哎,这白水观不会传到我手里就倒了吧。那我以后可没脸去见师父啊。”

    望着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白水观”,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已经三天没咋好好吃饭了,师父去世以后,道观的香火是每况愈下。有时候半年都碰不到一个上山来的香客。去年的余粮也早就见底了,地窖里最后的一个红薯也在三天前吃了。这天天喝水也不顶事啊,就是神仙也得吃饭啊,何况我还没修炼成神仙呢。再这样下去道观还在,我要先饿死在这里了,可我除了跟师父学的那些道士风水手艺,别的挣钱路子也不会啊。

    我叫王衍,五岁就被师父带到了山上,那时候的道观虽没有了田地,但是师父在世时,和隔壁几个村子里的人相处得都很好。每逢节日庆祝,或者谁家碰上红白喜事,师父都会到场帮衬著。可早些年,这些都变成了四旧,都是偷摸著做些活计,要不是村民还感恩著师父平日里的善心,可能白水观在那几年早就被附近的年轻学生给砸了。

    “不行!我要下山讨点吃的,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想着我迈著轻飘飘的两条腿,一步一晃荡,向山下最近的李家坳走去。

    一路上脑子里都在想,师父在时和我说过,白水观背靠武功山,前拥白水潭,潭前一带弯形水田。这在【青囊经】里是典型的“鲤鱼抱渊”的上好风水格局。可白水观传到我这咋就会连饭都吃不上呢?该不是师父说的‘我命局极阴,注定坎坷一生吧’!

    边走边想,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李家坳村口,思来想去还是去李婆婆家问问看吧。

    李婆婆是师父在世时交好的香客,师父还在世那会时不时就送些菜上山来看望我们。

    我抬步迈上台阶,站在院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李婆婆在家吗?”过了半晌,才听见里屋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谁呀?有什么事?”从里屋传来一声沙哑滞涩的老年人声音。

    “婆婆是我。王衍。”听到有人回答,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声说著。

    李婆婆颤颤巍巍地从里屋走出来,用手颤抖的开了院门,眯着眼睛凑上前:“小王衍?你咋来了?快,快进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搓著道袍的衣角,声音发虚,“我...我看你好些日子没来观里,就下山来瞧瞧...”

    李婆婆看着我发黄凹陷的脸,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身影,叹了口气:“傻孩子,婆婆是老了,不是瞎了。你还没吃饭吧?等著。”

    说罢转身又迈著小脚,一摇一摇的向厨房走去。

    不多时李婆婆就端著一个粗瓷碗出来了,碗里有一个野菜混著米糠的饭团。

    “拿着吧,拿着填下肚子。”

    我本能的想拒绝,但看着碗里的饭团,饿了几天冒着青光的眼睛,手不自觉的接过了粗瓷碗。泪水在眼眶打着转,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给您添麻烦了,婆婆。”

    “小王衍,不嫌弃就好,实在是家里没多的吃食了。现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年岁又是这番烂光景。不是干旱就是大雨。婆婆家也没多的余粮了。”

    李婆婆见我低着头不说话,又叹著补了一句:“实在不行,你还是回乡去找你哥嫂吧!你爹娘虽然走得早,但是他们也不至于看着你饿死。”

    我低着头闷着声道:“晓得了李婆婆,我会记着的。”

    李婆婆看出了我的局促劝道:”你也是半大伙子了,回去跟你哥嫂学着种田,总饿不死。这年岁你再苦守着这道观,天上也掉不下粮食。”

    我手握著饭团直到走到无人的山路上,才敢低头咬了口。粗糙的糠皮刺得喉咙生疼。想着李婆婆的话,“哥嫂会接受我吗?我们都九年没见面了吧?”

    我原本在老家排行老五,大哥叫王大明,所以轮到我就叫王五明。家里除了大哥,剩下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全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去世了。师父在我们村游历碰到我时,我正在村前的小河里抓小鱼。看到我后硬拉着我找到大哥说我“命局独特、有前世仙缘”要收我为徒。

    嫂子听说后高兴给我收好衣物,在大哥的不舍中,我和师父来到这白水观。

    爹娘生我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岁了,在我出生没多久便陆续离世,我是跟着大哥大嫂长大的。那年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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