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蓝色八卦披风,上面结满了蜘蛛网。
我打小就生活在这道观里,前些年光景好的时候,我们白水观香火也是旺盛过一段时间。可能是出于对祖师爷的敬畏,这祖师神像上师父是绝不允许我来上面玩耍的。
我把披风掀到一边,露出了描著金粉的老君后背。举著菜刀,心底一横,便砍了下去。
‘噗’的一声,祖师神像早已破败不堪,没费多大力气,我就从中空的老君身体内摸出一个蓝色的布包。我拍干净上面的灰尘,连忙抱着蓝布包跑到师父跟前,“师父,师父,东西取来了。”
师父努力睁开双眼,把布包按在我的手里,力气大得出奇,“衍儿,这里面是师父留给你的东西,你好好保管。里面有本书你拿着日后慢慢悟,以你的资质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我慌忙伸出手打开了蓝布包,里面是一本蓝皮的古书,经历了岁月的沉淀,仿佛跟师父一样,快要走到生命的极限了,封皮上没有其他的装饰,只在正中央用小篆写着《天地风水阴阳宝鉴》四个大字。
“还有这枚青铜铃铛,这是我家先人所得,我参悟了一辈子都没揭开其中的秘密,以后能不能就只能看你的造化了...”师父话还没说完就被咳嗽打断了。
“咳---咳---”师父咳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就像上岸的鱼一样剧烈地喘息著。师父的呼吸越来越浅,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我,像是要让我刻进自己的脑子里,“记住!人心是填不满的窟窿,要心怀善念,不可因一时贪念,误了终生。”
我紧握著师父的手,眼泪“簌簌”地滚落,哭喊著:“师父!师父!你别抛下我一个人。”
突然师父半坐起来抓住我的手,声音发著颤,像要被风吹散了似的,“还有...千万...别和四大家族的人来往...否则...”
话卡在喉咙里,师父的头向旁边一歪,往后摔倒在床上。枯瘦的手从我手背上滑落,煤油灯“噗”地灭了,黑暗迅速笼罩了整个道观。
只剩下外面的风吹着观门“吱呀”作响。我抱着蓝布包,趴在师父身上大哭。
师父走了,带着他没说完的话走了,和他咳了半辈子都没吐出来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