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这句话虽然是对沈烬说的，但关稚的视线依然落在余确身上。
“谢谢学长关心，比某些小白眼狼有良心多了，拜，”沈烬站起来，明明那么宽敞的通道，他偏偏擦着关稚的肩膀出去。
看着他肆意懒散的背影，余确暗自腹诽，这个沈烬总是喜欢说些意义不明的话。
关稚把余确送到病房门口，自己却并没进去的打算，只是看了眼手表出声叮嘱：“晚饭回家吃，这里有护工照顾。”
“我可以留下来吗？”余确瞄了眼里间呼吸平稳的奶奶，压低声音和关稚打着商量，要不是今天亲眼见到，他是不敢想象这种堪比一居室的套间布局居然是个病房。卫浴、电器、家具一应俱全，外面的小客厅里还有台屏幕超大的挂壁电视，晚上他可以直接睡沙发上。
“有护工，你留在这边可能还会打扰到奶奶休息，晚上我来接你。”关稚罕见的语气这般强硬。
这让余确脑海里瞬间回想起沈烬那些意有所指的话，生怕自己再坚持会惹关稚不快，耽误奶奶的治病，便将那些争取的话都尽数咽下，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好，我知道了。”
“嗯，去吧，学生会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关稚恢复成和往常一样的语气，交代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等到看见关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余确才将病房门轻轻关好。
里面房间拉着厚重的窗帘，亮度很低，站在门口又仔细观察了一阵呼吸频率，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余确才坐上沙发。
午后的阳光透进外面的客厅，暖洋洋的，他打算利用这个时间背背单词。掏出单词本，默读上几个单词，就下意识地抬眼打量一下里面的情况，外面吹进来一阵风，拂动书页发出的轻微动静，让余确恍惚以为自己是坐在村里院子里的槐花树下。
那时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间隙漏到他身上，一点都不热，反而带着点摩挲的痒意。
刚吃完饭，坐下不久，余确的困劲儿就上来了，为了让自己清醒些，他朝着阳光照射到的地方挪去，没曾想困意来得更加汹涌。没过半分钟，那些英语单词便开始在他眼前模糊、扭曲，最终变成逐渐远去的光晕。
“余确，醒醒……”
当他被轻唤着睁开眼时，关稚那张优越的脸也逐渐清晰，余确都要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了，边揉着惺忪的睡眼，边下意识地回应：“醒了，醒了，早就醒了……”
然后便听见耳边的低笑：“看来下午应该背了不少单词。”
意识到是关稚的声音后，余确瞬间惊醒，下意识伸手去摸索单词本，最后目光锁定在关稚手里。
“也、也还好，没有太累。”他很快将视线挪开，脸也开始发热。
单词本的页面还停留在他彻底睡过去之前的那页，也就是第二页。而他背的那几个单词，一觉醒来，也都彻底忘了个干净。
“走吧，回家，”关稚替他把单词本放回了书包。
“哦，那我和奶奶说一声，”闻言余确匆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搭了条驼色的薄毯子，这让他放缓了动作，将毯子叠好后才跑去里屋。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奶奶在病房的灯光下，脸色好像愈发惨白，余确进去时，她正神情专注地盯着窗外。看见他后，脸上瞬间挂上慈祥的笑意：“醒了啊确儿，大城市的学校果然抓得紧些，下午出去看你累了，就没叫醒你。”
“这边的学校很大很漂亮，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厉害，”余确有些难为情地坐到床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对了奶奶，英华学校里也有棵槐树，虽然没有我们家院子里那颗高大，但它被修剪得很好看。我还交到了新朋友，他们俩都是特别好的人，很热情，也很友善……”
自从来到关家，余确就没说过这么多话，甫一见到奶奶，他就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新奇见闻和朋友之间的事情都讲述出来，
而奶奶也和之前一样，就这么嘴角含笑地静静盯着他，偶尔发出几句赞叹。
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九点半，距离他醒来已经快要过去整整1个小时，余确猛地转过身去，关稚还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行了，小关那孩子还在外面等着，你有时间再过来陪奶奶说说话就行，”奶奶脸上也显露出疲惫，打着哈欠朝余确招手，嘴里也不忘叮嘱，“快去吧，在关家一定要懂事些，别让你妈妈和关叔叔烦心。”
听到奶奶提到妈妈，余确眼里的亮光黯淡了些，
“嗯呢，那奶奶也早点睡，我明早再过来，拜拜，”余确挥了挥手，还是满心的不舍，想着奶奶今天都没吃饭，等明天的检查做完，再给她准备点能吃的。
见他出来，关稚也跟着起身，并且将他的手包挂在自己胳膊上。病房外侯着两个中年女性，看他俩出来后才进去。
“这两名护工的经验都很足，也已经交代过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