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伸手去摸开关想关掉,手指却碰到另一个。
一股更急的水柱从侧面冲出来,狠狠打在他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赶紧缩到角落。等身上没那么抖了,他才伸手去够架子上的瓶子。
玻璃瓶上印着弯弯曲曲的外国字,他拧开其中一个闻了闻,浓得发腻的花香冲进鼻腔,和他用惯的硫磺皂味儿完全不一样。
最后他胡乱挤了点滑溜溜的东西抹在身上,在冷水里冲开,味道才淡了点。
好不容易把水关掉,浴室门被轻轻叩响,关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衣服我给你放床上了。”
余确屏住呼吸,听到关门声,又在里面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没动静了,才用大浴巾将自己裹严实,光着脚走出去。
床上放着一套叠好的白色衣裤,T恤和薄长裤都太大了,穿在身上晃晃荡荡,幸好不会掉。
一路颠簸,加上刚才那通冷水澡,他累得只想躺下。刚挨着柔软的床垫,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他忽然想起奶奶在临行前给他塞进行李袋的东西,余确立马起身下床,在鼓鼓囊囊的袋子里翻找。
那是乡下他们自己养的母鸡下的蛋,奶奶特意用旧报纸一层层裹好的,塞进包里时她还念叨:“城里东西金贵,这个你早上煮着吃,顶饿。”
当摸到那团湿漉漉的报纸时,他心里咯噔一下,小心拆开,蛋液早就泅透了报纸,黄黄白白的浆糊沾满了他的衣服和袋子里其他东西,散发着一股腥味儿。
“余确,我可以进来吗?”关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余确正手忙脚乱地想把没碎的鸡蛋捡出来,听见声音,慌得不知道该让他进还是让他等,结结巴巴应了声:“可、可以的。”
门被推开时,余确正半弯着腰,面前摊着一片狼藉的蛋浆,手上全是黏糊的蛋清。他下意识低着头,等着预料中的嘲笑或责备。
“是我疏忽了,”关稚的声音带着歉意,“坐这么久的车肯定饿了,行李晚点再收拾吧,先下去吃点东西?”
不是命令,而是温柔地在询问他的意见。
余确本来就不习惯说“不”,面对这样的关稚,更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点点头,赶紧跑着进浴室把手冲了好几遍。
出来想跟着关稚下楼,对方却突然转身拐进了隔壁房间,很快又出来,手里多出来一双毛茸茸的鹅黄色拖鞋。
“虽然铺了地毯,春末晚上还是凉,穿上。”关稚把拖鞋放在他脚边,示意他穿上。
“好……好的。”余确低头穿鞋,身子有些晃,下意识想扶一下关稚的肩膀。
一只手便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肘:“当心。”
那手又干又暖,一点茧子都没有,手指修长,力气却不小。余确穿好鞋,想把胳膊抽回来,关稚却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关稚皱了皱眉,“刚刚用冷水洗的手?”他握得并不紧,但那暖意让余确冰凉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关稚的手很暖,那股暖意顺着手臂往上爬,让余确冻僵的指尖慢慢有了点知觉。
他没敢挣开,就这么被关稚牵着下了楼,穿过空旷得有点吓人的客厅,进了厨房。
厨房也很大,比他在乡下的整个厨房加客厅还大,光滑的白色台面亮得晃眼,上面摆着好些他不认识的金属器具。关稚松开他的手,走到巨大的银色冰箱前。
“想吃什么,面条行吗,快一点。”关稚拉开冰箱门,侧头问他。
余确站在厨房门口,还是很拘束,只敢小声说:“都、都行。”
“我拿手的也只有面条了。”关稚打趣了一句,利落地从冰箱里拿出几个番茄、两颗鸡蛋、一把小青菜,又拎出一包挂面。
他挽起毛衣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动作熟练地洗菜、切菜,番茄被他熟练地切成均匀小块,案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余确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刀柄,又快又稳,和自己刚才在浴室里笨手笨脚的样子完全不同。
油锅烧热,关稚把打散的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金黄的蛋液迅速膨胀,香气立刻飘了出来。余确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赶紧捂住。
“马上就好。”关稚头也没回,声音带着点笑意。
他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又炒番茄块,红色的汁水在锅里咕嘟冒泡,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最后加入鸡蛋和烫好的青菜,倒进煮好的面条里一拌,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就做好了。
“过来坐吧。”关稚把面端到旁边的餐桌上,拉开椅子。
闻言余确挪过去坐下,面条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碗里的面条裹着红亮的茄汁,金黄的鸡蛋和翠绿的青菜点缀其中,好看又诱人。
他拿起筷子,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