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爽扶着刘阿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灌木丛里穿行,两人都狼狈到了极点。
刘阿姐半边脸肿得发紫,鼻血流了一路,在衣领上凝成深褐色的硬块,
刁爽嘴歪眼斜,腮帮子鼓着一包淤血,说话漏风,每走几步就“噗”地往外吐一口带血的唾沫。
“停……停一会儿……”刘阿姐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一棵枯树根上,捂着鼻子直喘气,“我他妈……跑不动了……”
俩人靠在一棵粗大的杉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刘阿姐靠在树干上,
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歪掉的新鼻梁,
“嘶”地抽了口凉气,
指尖沾了半干的血,在阳光下泛着暗红。
她长叹一口气,气得直哆嗦:“老娘新弄好的鼻子……啊啊啊……就这么给干歪了……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
刁爽挪了一下屁股,瘫在旁边一块青石上,半边脸肿得象塞了个馒头,嘴角的血沫子还没擦干净,说话漏风:“阿姐……你、你别嚎了……你看我,我牙都少了两颗……我找谁说理去?”
刘阿姐猛地扭头,瞪着刁爽那副逼样,火气“噌”地窜上来:“你他妈还敢说?!我还没找你呢!”
“你那破玩意儿是怎么回事?刁爽你他妈脑子让门挤了?”
“随身带个假牛子防身?你防谁?真是符合你的名字,天天卵蝶上脑的玩意儿!”
刁爽捂着腮帮子,疼得直咧嘴,但嘴上一点不怂:“那小丫头片子刀挥过来了,我手里没家伙了,只能掏出来挡一下,我他妈哪知道会飞出去!那不是……那不是凑巧吗!”
“再说了,那玩意儿有那么硬吗?砸你脸上能有那么大动静?你鼻子歪了那是你做鼻梁太几把垃圾,关我屁事!”
“你他妈——”刘阿姐气得浑身发抖,撑着树干站起来,指着刁爽的鼻子,“行,抛开这个不谈。”
“还有,你安排的那两个废物,一个摔沟里一个撒一地作案工具,要不是她们俩提前露馅,咱至于被打成这狗样?你还有脸跟我顶嘴?”
刁爽也火了,猛地从青石上弹起来,虽然腿还发软,但嗓门拔得老高:“我安排的人废物?那你自己呢?!你他妈带的那帮人,被俩小丫头片子打得满地找牙!有个卵用!这叫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他妈还带队伍呢,什么物件儿!”
“我往前冲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绑那个凌风!给大家伙赚钱!之前绑的男人你少玩了啊!”刘阿姐声音尖得能把树叶震下来,“你他妈倒好,跑两步自己摔个狗啃泥,还把自己人砸晕了!你那是冲锋还是碰瓷?”
“我套!刘翠!你讲话要凭良心!我当时是被树根绊的!谁他妈知道那根树根横在那!”
“我警告你,不许叫我真名!你个傻逼!树根不横在那还能竖着长?你眼睛是出气儿的?!不知道绕着跑啊,瞎啊你!”
“我瞎你爸了个根儿——!套——!”
两人越吵越近,最后干脆撕吧到一起。
刘阿姐伸手薅住刁爽那头蓝毛,刁爽反手就掐住刘阿姐的脖子,俩人你推我搡,在落叶堆里滚成一团,又是骂又是挠,鞋都蹬飞了一只。
旁边那六七个狼狈的小妹,无奈的摇了摇头,赶紧上去拉架。
“姐……两位姐……别打了……再打咱连这点人都要折在这儿了……”
“在闹出动静,一会儿那俩祖宗又找来了!”
“哎呦,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一堆人好不容易将她俩给分开。
刘阿姐和刁爽一个趔趄,喘着粗气互相瞪着,头发乱了,衣服扯歪了,脸上又添几道新血痕。
两人盯着对方看了几秒,忽然同时泄了气,往地上一瘫,背对着背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了。
沉默了好一阵子,林子里只有鸟叫和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
刘阿姐率先开口,声音哑了不少:“行了……别打了……再打下去,咱俩真成光杆司令了。”
刁爽捂着脸,含糊不清地“恩”了一声,又吐了口血沫子,瓮声瓮气地问:“那……那现在怎么办?家底都搭进去了,折了二十多个姐妹,咱俩都差点射进去……”
刘阿姐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和树叶,又伸手拽了刁爽一把。
她抬手柄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歪掉的鼻梁还在隐隐作痛。
环顾了一圈身边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算上自己,就剩八个了,个个带伤,有的断骼膊有的瘸腿,还有两个被电得还在哆嗦。
刘阿姐看着这副惨状,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直摇头,笑得眼角都泛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