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却已经红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
连霜心头一热,却立刻冷下脸来:"你疯了?现在什么时辰,跑到这种地方来!"
"我今日在靖王府门口看见你了。"庄玉溪扒着墙根,声音发颤,"虽然你戴着面纱,可你走路时左肩微沉的样子,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连霜呼吸一滞。这是她幼时坠马留下的习惯,没想到庄玉溪还记得。
"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城都在通缉连家余孽?"连霜声音冷得像冰,"要是被人发现庄尚书之女深夜来青楼..."
"我才不管!"庄玉溪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用力抛上窗台,"你最爱的桂花酥,我亲手做的。这三年...每年中秋我都做一份..."
油纸包散开,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连霜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酥皮,突然想起十岁那年,她们偷偷溜进厨房学做点心,把庄府厨房烧了半边。
"你快回去。"连霜硬起心肠,"以后别来了。"
庄玉溪却突然抓住窗棂:"我知道你在查连伯父的案子。"她眼中闪着倔强的光,"我爹...我爹书房的暗格里,有当年刑部的密档..."
连霜心头剧震。庄尚书曾任刑部侍郎,若能得到那些密档...
"不行!"她猛地抓住庄玉溪的手腕,"太危险了!"
"下个月初七我爹要去江南巡查。"庄玉溪反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却有力,"到时候我想办法把密档带出来。"她突然哽咽,"霜儿,这三年我什么都做不了,至少让我..."
"啪嗒——"
远处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连霜脸色骤变,一把将庄玉溪拽进窗内。两人跌在地板上,连霜的手紧紧捂着庄玉溪的嘴。
"嘘..."
屋外传来巡逻龟奴的脚步声,灯笼的光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连霜能感觉到庄玉溪在她掌心急促的呼吸,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脚步声渐渐远去。连霜松开手,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你必须立刻离开。"她拉起庄玉溪,声音压得极低,"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找我。"
庄玉溪却突然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活着...一定要活着..."
连霜没有回抱,只是僵硬地站着。直到庄玉溪翻窗离去,月光重新洒满窗台,她才发现自己的前襟不知何时湿了一片。
油纸包里的桂花酥散发着甜香,连霜拈起一块放入口中。酥皮在舌尖化开,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却莫名泛着苦涩。
连霜躺在醉仙楼锦帐之中,窗外更鼓已敲过三响。她盯着帐顶繁复的缠枝花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下的匕首。这是父亲送她的及笄礼,刀柄上刻着连家特有的霜花纹。
月光透过纱窗。恍惚间,那些光斑仿佛变成了将军府后院那株老梅的投影。她记得去年今日,梅树下还摆着母亲的琴案,兄长在练新学的剑法,一招"雪落无痕"总使得不够利落。
"手腕再沉三分。"父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响起。他站在回廊下,手里捧着热茶,白汽氤氲了严肃的面容,"连家的剑法讲究藏锋,就像这冬日里的梅——
"知道啦,''''香自苦寒来''''嘛!"十五岁的连霜扮了个鬼脸,抢过兄长手中的木剑,"看我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却因积雪滑了一跤。父亲的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兄长一边扶她一边偷笑,结果被她偷偷塞了一捧雪进后颈...
庄玉溪今日带来的桂花酥还藏在暗格里。连霜想起她们十岁那年,两个小丫头躲在庄府厨房偷吃点心,被庄尚书抓个正着。向来严肃的庄伯父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最好看的那碟荷花酥推到她们面前...
枕巾不知何时湿了一片。连霜攥紧匕首,冰凉的金属刺痛掌心。三年前那个雪夜,她因为赌气跑去庄府过夜,才逃过一劫。等回来时,将军府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