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后的夜冥松了口气:“我就知道!小帆哥可以的!”
乐向安没有作声,眼神藏在草影里,静静望着那场动静已息的夜战。夜风穿过石瓦间的缝隙,祖寺再次恢复安静。
——
昨夜的事情他们没有刻意隐瞒,被众人不约而同地带到了光下。英歌舞小队站成一排,人群里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怎么会是阿初?他看着挺老实的……”
“嗐,人啊!说不定心里早就想这样了!”
……
永初被带到了广场正中央,他的手脚未缚,抬头的那一刻,彻夜未眠的双眼,依旧强撑着。
英歌舞小队的教头,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皱纹如同写满了旧纸的笔迹。
“这孩子……”他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我教他,是想让他传承英歌文化……可没想到把他教成了这样。”
“你做错了,我不替你遮掩,但……”他眼中泛着红,转头看向永初,“你小时候烤过一个花生饼干,那天我就想啊——你以后要是不跳英歌了,也可以去开甜品店。”
“可是我提了这个想法,您一年都没理过我!”永初倔着脖子,却轻轻抿了抿唇角,像是用尽力气才忍住了颤抖,“你就不想让我干这行!”
这话宛如根细长的银针,刺穿教头的心:“我那是为了给你准备!……我把之前的训练场地租了出去,买了一个巷尾的店铺!”
“没教育好孩子是我的过错……”教头说着,朝人群稍稍躬身:“我……恳求各位,能给他个……”
话还没说完,永初率先低下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只打湿了青石板上的尘土:“爸……”
这一声“爸”让教头宛若磐石的心震了一下,碎石滚落一地。
四下寂静。
“来不及了……”永初哽咽着,“我是狼王,死了必须带走一人……”
围观看戏的人群一听到这消息,纷纷慌神,杂七杂八的声音向中央扔去:
“我他妈什么都没干!凭什么跟你死!”
“对啊!”
“还有没有事理了!老子不跟你死!”
……
“儿子,选我!”教头一声令下,这也许是他在队中、乃至这一生的最后一个命令,“我是你的父亲,我本就应该是那个人选!”
“师父!我不同意!”人群中,那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乐向安站在广场边缘,望向声源——队伍的副槌。
“师父,阿初走到这一步,一半的错误也在我。作为师哥我没有耐心对待师弟,甚至聚众霸凌……”副槌从人海中走出来,“师父您常说,英歌舞一人强,不如一队齐,大家一条心,舞出最震撼的气势。可惜,我现在才悟出这个道理。”
这时小队里的另一个人站出,手中的槌一敲,气势汹汹,宛如骏马踏着惊涛骇浪奔来:“一鼓一锤,跳的是忠义之道!一招一式,舞的是英雄气魄!”
小队中的人纷纷站出,话语铿锵有力:“一鼓一锤,跳的是忠义之道!一招一式,舞的是英雄气魄!”
……
乐向安不喜欢喧闹,任务完成后,他总会本能性地后退半步,孤小帆注意到,也从人群后回来,拍了拍他肩膀:“结束了。”
“嗯。”
“走吧,该吃午饭了。”
乐向安轻轻点了头,跟上去。
他们沿着旧街往民宿方向走去,街巷今日特别安静,摊贩的吆喝声也仿佛隔了层纱帘。
“夜冥和沈别书已经先回去了。”
孤小帆刚说完,就看见不远处站在小巷口等他们的池安,她一只手拎着一杯老冰糖茶,一边把玩着钥匙圈。
“你们走完戏了?”她将手中的老冰糖茶递给乐向安。
孤小帆傻眼:“为什么我没有?!”
“自己买去。”
“靠……话说?你怎么被女巫毒死的。”孤小帆不解地问。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女巫……”池安扬了扬下巴。
乐向安差点把喝进去的水呛出来:“啊?”
“嗯。”池安接道,“林乏之是隐狼,她很聪明选择自刀,想嫁祸给路过的我。”
孤小帆茫然地插了一句:“所以你就?自杀了?”
“嗯。”
孤小帆竖起大拇指:“您真棒,对自己挺恨!”
——
乐向安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站在租车店外的路沿边等着,兜里装着刚从机器中取出来的钥匙。机车停在巷口,车头略旧,轮胎边缘有干了的泥,坐垫却意外的干净。
他低头看了眼消息,聊天框依旧停留在一小时前:
【感谢小帆哥给予的凌晨陪伴!】
【抱拳/.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