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到了。”孤小帆仰头看着树梢边的弯月,“冷面平时不这样。”
乐向安倚在红砖墙上,轻轻打了个哈欠。
孤小帆拢了拢衣领,随口问:“你昨晚睡了多久?”
“九小时。”
“撒谎也不打草稿?”孤小帆瞥了一眼。
“一小时不到。”
夜风渐凉,犬吠自巷底传来。
“十一点了……”两人对视一眼,孤小帆撇了撇嘴:“我发消息给冷面。你先回去睡?”
——
乐向安醒来时天光已亮。下楼时,餐桌上压着一份折角的旧报纸。
他展开那张泛黄的小刊,封面贴着两张模糊黑白照片。一人是林乏之,一人,是池安。
“今日凌晨两点,英歌舞小队成员林某与游客池某接连遇害。初步调查,一人因严重过敏反应致死,一人疑似服毒自尽,现场无明显他杀痕迹。事件已由相关部门介入处理。”
他站在窗前,沉默许久,指尖紧扣着报纸的边缘:“这……”
乐向安将报纸轻轻合上,指尖却仍停在那微卷的边角,像是在按住脑中尚未落定的疑问。
“一个被狼人杀了,一个死于女巫。”他低声说。
“女巫的毒只有一次机会。”沈别书倚在沙发上,将手中书卷轻合,“这意味着——他们中必定有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乐向安的眉头慢慢蹙起:“英歌队内部,有问题。”
“我同意。”孤小帆滑坐在楼梯扶手上,声音带着惯有的不羁,“如果不查进队里,我们只会在外围兜圈子。”
沈别书抬手,拿起那张前几天的游行海报,纸面微翘:“谁在队里,谁昨晚行动过,谁不在……不问清楚,我们就是下一个报纸上的名字。”
空气沉默了一瞬。
孤小帆忽地笑了:“去内部?”
他起身,将那份报纸对折,稳稳收入背包:“我们去找英歌舞小队的人。”
——
英歌小队的训练场在旧庙旁边的老仓库改建区,墙体斑驳地让人止步于门外,今日却比平日更显压抑。
“进不去。”夜冥摇摇头,神情有些无奈,“门口有人守着,说暂停排练,谢绝探访。”
沈别书摊开地图:“西南角有个旧后门,以前用来搬运乐器,或许还能通。”
“我去。”孤小帆利落道,身影一晃便钻入侧墙后的树影里。
乐向安站在主门旁,注视着那张贴在铁门上的红色布告——宣纸已被晒得褪色,毛笔字却仍苍劲有力:
“英歌小队暂停三日,谢绝探访。”
沈别书忽地靠近些,声音压低:“你有没有注意到……池安的死亡时间,比头锤晚了整整半个小时。”
“她看到了什么。”乐向安目光依旧盯着告示。
夜冥凑过来:“你们在聊啥?”
“没什么。”沈别书笑了笑,手指轻轻揉乱了乐向安的发顶:“注意安全。”
这时,孤小帆从墙后快步绕回来,神情兴奋:“后门不行……但!我有别的办法能混进去。”
他领着众人来到旧街尾。巷尾一盏老灯下,一条泛黄的横幅随风飘摇:
“英歌舞传统训练体验日”落款是澄海英歌小队。
“进不去,就——加入。”
——
【“对不起……但为什么我不能学他们说脏话?”小男孩拳头紧握,泪水在睫毛上打转。
“你想变成他们那样吗?”少年伏在作业本上,没有抬头。
“我……不想。”
“可你已经在学了。”少年握笔的手颤了一下,“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但早晚有一天,你就会……”】
又是幻境……
乐向安眨了眨眼,拉回神思。他站在布牌下,身上穿着灰蓝色简制英歌马褂,衣摆略显松长,袖口已收,脚下一双黑布鞋踩在青石地上。
衣服是他们从旧演出服堆里翻出来,落着陈年粉尘。他低头拍了拍,再抬眼望向身边几人。
沈别书束发整齐,像个穿越来的私塾师范,连手中笔记本都握得一丝不苟。夜冥则懒懒散散倚墙而立,肩带斜垮,神思早飞到墙外鸽群里。
孤小帆早已入戏,马褂下摆掖进裤腰,像是要上阵打擂。
他们自称是被游行吸引、想深入了解本地传统文化的游客,交了假名与体验费用,顺利混入今日的学员名单。
“各位。”
训练教头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眼神犀利、声如铜钟般响亮:“英歌舞,不是胡乱挥槌的土把式。它是潮魂、义步、战血气,讲的是精气神,练的是心骨魄。”
他抬手一挥,红槌落地发出沉响:“起——!”
十余名学员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