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向安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敲,又顺势滑过她的指腹。
细碎如尘的光粒在她掌心聚合,闪烁着微光,在无声之中排列出一个字:民。
乐向安的眉头轻轻松开,轻叹了一声,如释重负。
林乏之收回手,侧首问:“怎么了?”
“哦……没事。”乐向安扬起一个略显尴尬的笑,看着她起身,“你要回去了?”
林乏之朝正门走去:“嗯。我先走了,你知道路吧……要我送你回去吗?”
乐向安微微一笑,唇角带着惯性的温和:“谢谢,不用了。”
“好。”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祠堂中渐行渐远,像夜潮退入深巷,归于寂静。屋檐之上,孤小帆翻身而下,踩碎瓦面上的薄灰。他身形一晃,稳稳落地。
尘土飞起,乐向安被呛得咳了几声:“排除。”
孤小帆脸上写满疑惑:“啊?不可能吧?”
乐向安没有理会,只是目光定在晨时尸体掩盖之处,神情愈发凝重:“不对……她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东西?”孤小帆喃喃一句,忽而一愣,“你们该不会刚才在约会吧?”
乐向安:“……”
他转过身去,目光掠过庙门上那副半褪色的对联:“我刚试探了她一下。”
“然后呢?”
……完了,被套话了。
乐向安勉强装作淡定:“所以,排除了。”
空气静默了一瞬,孤小帆轻笑一声:“我大概猜到你是谁了。”
“是预言家吧?”他眨了眨眼,“小预言家?”
乐向安唇角微扬,语气却很淡:“不,我是平民。”
他没再多说,只是抖了抖身上的灰痕,迈步走入祠堂深处。灯火沿殿柱摇曳,将他的身影逐寸吞没。
他停在门口,眼神望向林乏之离开的方向,许久未语,片刻后低声问:“狼,都有哪些?”
孤小帆倚着柱子,掰着指头算:“狼王、狼美人、隐狼、普通狼人……不至于全都有吧?”
“希望只有狼王。”乐向安语气低缓,目光落在夜色尽头,“但如果都有——真正的狼,从不轻易露出獠牙。”
孤小帆走近几步,与他并肩站立:“你还挺认真。”
——
乐向安醒得很早,衣衫整洁,端坐在茶桌一隅。他手指拂过那枚薄如蝉翼的银片,只一瞬,银片上便升腾出一道淡蓝光纹,沿着空气线条向上延展,最终铺展出一个三维立体影像。
投影中,是群聊公告栏,悬浮在空中静默不动。几行字光影微颤:昨夜无人死亡。
乐向安低声重复:“无人死亡。”
他没有立刻关闭投影,而是让它缓缓悬停在半空中。
孤小帆咬牙下楼,气势汹汹:“我说了不想和他一个房间!半夜说梦话都能编出英歌舞的锣鼓谱!”
夜冥一脸无辜地走在前头:“你不也打呼吗?!”
“但你磨牙!”
池安慢悠悠地踏下楼梯,白T恤松松垮垮,手里端着热咖啡,语气慵懒:“你俩一早上就开始吵,有完没完?”
沈别书推门而入,手中折扇轻合,神情自持:“刚才出门,巷口杂货店说,英歌队今天暂停演出,说是要净祭,为祖灵安神。”
池安喝了一口咖啡:“怕了。”
几人围到乐向安身边,看着半空那浮动的三维光幕。
“这是……”夜冥疑惑。
“昨晚的结果。”乐向安道。
沈别书沉声:“无人死亡,意味着狼还未行动。”
“也可能是在等猎物自己走出来。”孤小帆盯着角落的时间戳:“我们今晚要不要分组?”
“分两组。”沈别书眼神温和,“一组守祠堂,一组外出侦查。”
“你来分组?”池安挑眉。
他点头。
“我和乐向安。”孤小帆忽然开口。
池安随口接话:“你怎么不和夜冥?”
孤小帆面无表情:“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乐向安张了张嘴,最后只摊手一笑。
“哦耶!终于不用和孤某一组了!”夜冥兴奋得原地跺脚。
孤小帆冷眼一扫:“我也不想。”
池安笑了笑:“那就我、乐向安、孤小帆。”
孤小帆勾唇:“今夜,我们试着设一局。”
——
“怎么还没到?”孤小帆垂着脑袋,声音拖长,“等的花都谢了——”
巷口西侧,乐向安站在老石墙下,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他望着前方那株低垂的老榕树,夜风穿巷而来,卷着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