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跌宕的耳鸣声像盛夏蝉鸣,聒噪不休,撕扯着乐向安的意识,将他从脑海那层错综复杂的迷网中硬生生拉扯出来。耳边的鸣声戛然而止,一口气哽在喉间,像有什么死死掐住了气管两侧不放。胸腔下一股力量猛地往上顶,他的身体微微一震,那口气混着剧烈咳嗽,从喉咙深处爆冲而出。
乐向安猛然睁眼,神志挣扎着撑开意识的闸门。三张逐渐清晰的脸庞映入眼帘,像是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把他的心脏抢了回来。
那三人的眉头在他睁眼的一瞬缓缓松开。
“安兄!你终于醒了!”孤小帆扑上来,一把将他拥入怀中。那被水浸过的体温正一点点回暖。
乐向安额头靠着孤小帆的肩头,嗓子嘶哑得像被火刮过:“你……你不是昏过去了吗?”
他分明记得孤小帆在冰冷的河水中昏厥过去。可如今,这人温热的体温和怀抱中那一丝春日微光般的安慰,真实得令人想哭。
“因为——”孤小帆吊足了胃口,搂得更紧了一些,“有个神在保佑我。”
乐向安心头狂跳的节奏慢慢平稳:“你没事就好。”
“呃……”孤小帆后背一凉,语气突然打了个弯,“也许过会儿就有事了。”
“帆帆,”沈别书提起折扇,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孤小帆的头顶,“下次别再糊涂上阵。”
池安一脚踩碎地上的枯枝败叶,冷冷地开口:“乐向安。”
他一眼看去,正撞上池安那双如刀般冷冽的眼神,顿时下意识地收回视线。
“别整天和个弱智混一起。”
孤小帆闻言不服,横眉冷对:“冷面,我这是正义!救人一命,攒德行百分。”
池安懒得争辩,转身离去:“……弱智。”
孤小帆压根没搭理她,低头扶起乐向安:“为什么没看到林夕悦跳河?预境失准了?”
池安淡淡扫了一眼下游的水流:“预境不会错。”
沈别书走到河边,蹲下身来,指尖拂过那漂流不知所终的水流,低声说了句:“去下游看看。”
他展开扇面,起身而去。就在他脚步离开的那一刻,水下藏匿的影子,悄然浮现水面。
——
“那是什么?”乐向安指向下游水中央,语气惊疑。
晨雾仿若轻纱,缭绕湖面。那影子若隐若现,浮沉不定,像是水中的幽灵。众人的视线一再试图聚焦,却始终模糊不清。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孤小帆干脆甩下一句:“我过去看看。”
他左脚轻轻一撤,另一只脚猛然蹬地,整个人轻盈跃起,双脚离地踏上湖面。水波层层荡开,围着中心缓缓旋转。他张开双臂,如一只振翅的鹰掠过雾气升腾的湖面,身影飞快到让人目不暇接。宛如一道雷霆划破天幕,他稳稳停在那物影的上方。
乐向安扬声喊道:“那是什么东西?”
孤小帆低头不语,身形不动,头埋得低低的。
?
孤小帆拖着林夕悦的尸体上岸,满脸失魂落魄,像整个人都被时间抽空了:“又晚了一步……为什么每次都是晚一步……”
“这不怪你。”乐向安目光落在那具尸首上,语气低沉,“在预境中,我一直以为她是跳河而亡,直到看了地形,才发现根本不可能。”
池安蹲下检查尸体,手指轻轻掠过她颈侧明显的勒痕:“她是吊死的。但从痕迹来看,不像是自杀。”
乐向安皱眉,脑海中的记忆倒带回放,一帧帧画面快速闪过。他眼睛猛地一亮:“是墓碑怪干的?”
“墓碑怪?”沈别书合上手中的折扇,眼神变得深沉,“你们刚才在水里被东西缠住,恐怕也跟它脱不了关系吧?”
乐向安轻轻摇头,声音却很肯定:“不,那不是它。水下的东西像是在……争抢什么。”
“确实是。”孤小帆像是终于回神,脸色微变,“难不成……它在和我争夺你?”
这话一出,乐向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你确定?”
孤小帆的情绪一秒切换,甩掉刚才的沉重,凑过来,眼神狡黠地一扫,语气轻佻:“哦?安兄,该不会……你和它,有一腿?”
乐向安满脸“你神经吧”的表情,一票否决:“没有。”
池安冷冷地回了一句:“弱智。”
就在这时,湖边浓荫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在针落可闻的寂静中格外突兀。孤小帆瞬间警觉,视线锁定那片树影晃动之处。
他喝了一声:“谁?”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那片藤蔓摇动的树丛。
一道影子飞掠而过,雾气未散,如雲穿林。孤小帆毫不犹豫冲了上去,瞥了一眼附近树上的分叉枝干,动作灵巧地攀上去,身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