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
    孤小帆提剑斩断那团黑影,剑光如霜,瞬息斩灭。黑影崩解成数粒细碎的沙尘,在池安眼前簌簌飘散,最终无声无息地湮没于夜色之中。池安这才回神,缓缓将目光从剑刃上移开,对上身旁那人正欲躲开的视线。

    “谢谢。”她站起身,语气冷淡如水,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孤小帆差点没握稳手中的剑,指节一颤,声音随之一顿:“你、你说什么?”

    “谢谢你。”池安重复道。

    孤小帆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脑袋,短暂的沉默过后,良久才反应过来:“你会说谢谢?”他瞪大眼睛,“冷面你……不会也被附身了吧?”

    池安懒得理他,转身朝出口走去,脚步干脆利落,丢下一句冷得结冰的话:“弱智。”

    孤小帆顿时放松下来,嘴角一扬,熟悉的轻浮又回来了:“这才是我熟悉的冷面嘛!”他说着,随手将剑朝空中一抛,长剑在夜风中倏然幻化成一只乌鸦,黑翼如刀,掠过天幕,好似要和高悬天顶的明月一争高低。

    乐向安望着那道划破夜空的乌影,神色微凝,忽然启唇道:“我在预境中看到……林夕悦自杀了。”

    池安闻言,脚步陡然顿住。

    孤小帆眼神一紧,连珠炮般追问:“在哪?什么时候?她为什么要自杀?”

    却不料,话音未落,耳边忽地传来一阵悠悠的戏腔。

    一阵古老缥缈又带着时光流转的气息直涌心头。

    孤小帆警觉地快步靠近池安:“冷面,你听到了吗?那唱戏声。”

    池安点头,神色沉静,耳侧微动:“听到了。是我们进来的那个戏台上传来的。”

    话音落下,她抬腿就走。

    孤小帆立刻跟上,边走边头也不回地喊道:“向安,沈少就交给你了!”

    乐向安:“……”

    ——

    乐向安扶着昏迷的沈别书来到残破的舞台下方,低声开口:“我来了。”

    孤小帆站在不远处,抬手指向戏台上方正悠悠飘浮着的一本台本:“那台本上,应该记录着接下来的任务地点。”

    话未落,他刚要上前,却被池安一把拦住。

    “别动。”池安眉目紧敛,声音利落,“小心陷阱。”

    孤小帆立刻刹住脚步,后退一步,肌肉紧绷。池安从耳后抽出一支笔,指尖微动,那笔如飞镖般朝戏台掷去。

    笔尖刚一触地,便像点燃了什么禁忌之火——烈焰瞬间窜起,吞噬整座戏台,咆哮如虎,焚作焦土。

    “还好我没冲上去,不然现在就变焦炭了……”孤小帆倒吸一口凉气,后颈凉意直窜上头皮。

    火焰中,戏腔未断,反而愈发缠绵。就在众人凝视之际,地面上的火苗忽而自发移动,宛如看不见的手在操控,一笔一划地,勾勒出一串灼热的字。

    池安盯着那串火字,低声念出:“三人同行,各怀鬼胎——打一字。”

    “众。”倚在乐向安肩头的人开口。

    众人齐刷刷望向沈别书,仿佛那两个音节将空气都切成了两半。

    乐向安侧头看他,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沈别书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找些树枝,先把题解开。”

    几人立刻分头行动,在戏院残破的角落间搜寻干枯的枝条。

    “没想到,今晚的MVP居然是树枝。”孤小帆一边扒开杂草,一边从泥里捡出一截断枝,苦中作乐。

    “你之前学过功夫?”乐向安忽然问。

    孤小帆动作一顿,随即笑了起来,语调轻快:“嗐,一开始嘛,是单纯的想和我爸作对,随便找了个兴趣打发时间,后来掌门说我是块料子,就留下来了。起初都瞎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后来……”他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后来想保护一些人,就认真了。”

    乐向安轻轻“嗯”了一声。他还有很多问题,关于这个时常笑嘻嘻、没个正形的少年身上发生过的故事。但他终究没有继续追问——有些事,听来平淡,对当事人却可能是一整段不愿触碰的黑夜。

    孤小帆递来一根掉皮的树枝,两人对视片刻,像是心照不宣地捕捉到了什么。

    “我父母是画家,祖上几代都搞这个。”他忽然道,“但我不喜欢画画——我认为我未来想成为谁、做什么事都应该由我自己决定。”

    乐向安接过树枝,沉默片刻:“你和家里……闹掰了?”

    孤小帆的笑容一滞,神色微沉:“六岁生日那天,我离家去了北冥山。”他看向远方的火光,像是在回望自己前几年的人生,“从那天起,就再也没回去过。”

    乐向安喉头一动,心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他忽然后悔了,后悔问出那句“你和家人闹掰了?”太轻太浅,却触了人心里最深的一道痕。

    身后沈别书缓缓起身,手持那根焦脆的树枝,在火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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