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子帆在画室楼下喋喋不休地复述着凌晨的那点事:“我刚躺下准备睡,就收到那条消息,吓死人了!跟我们作对的人,我迟早把他揪出来暴打一顿!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池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中鲁班锁一刻不停地旋转拼合,像是根本没听见孤子帆那段独角戏。
“喂,冷面?”孤子帆朝那个神情冷淡的少女喊了句。
池安依旧低着头,视线紧盯鲁班锁上那一道道咬合的槽口。她拧动左端的一块微凸旋钮,下一秒,那道机关应声而解,整个鲁班锁像脱壳般崩散于她指尖。她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些,唇角浮出一丝几近不可察的恬静。
孤子帆索性甩开最后的“风度”包袱,声音拔高几分:“冷——面!”
池安的神识被一声“高频噪音”从思绪中硬生生拽回。她将手中碎裂的鲁班锁随手搁下,抬头迎上那位独角戏演员的眼神,语气里带着毫不遮掩的烦躁与抗拒:“你叫我?”
“姐们,这里除了我,就你一个。”孤子帆的眼珠往楼上扫了眼,嘀咕着补了一句:“再说了,沈别书和乐向安也没你这样的冷脸表情,一副谁欠你八百万的样。”
“哦。”池安颔首,语调平得像抹刀扫过墙缝,丝毫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孤子帆仍不死心:“你就不好奇是谁大半夜给我们发恐吓信息?你就一点也不怕有人半夜来砍你?”
池安起身,步伐冷静地迈进画室练习间,只丢下三个字:
“不——关——心。”
孤子帆望着那道冷峭如晨霜的背影渐行渐远,无语凝噎:“无趣的女人。”
他话刚落音,正撞见从楼上缓步走下的沈别书。前一秒还像被水煮过的菜叶,下一秒就精神抖擞、枝叶翻新:“沈少,你终于下来了!向安呢?醒了吗?”
“没有。”沈别书摇了摇头,“自从林空死了,他就把自己锁进房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的角色还活着了。”孤子帆身体一歪,陷进沙发,眼神晃过窗外洒进的一道光斑,“等这张卡牌的剧情结束,我一定得大玩一场,不然哪天真死了,连遗言都没机会说。”
沈别书走到练习间门口,淡声说:“三点也,我和孤子帆去个地方,你去吗?”
孤子帆立刻弹起:“去哪?”
“看布袋戏。”沈别书斜头一问,“你不想去?”
“去!!!”孤子帆像被瞬间激活,“我去门口等你们!”
——
“哇塞!”孤子帆站在戏院门口,仰头惊叹,“我居然不知道台南还有这种地方!”
池安站在他身侧,盯着剧院大门上那块半旧不旧的牌匾:“这地方……像是废弃很久了。”
孤子帆一脚跨进门槛:“戏开了吗?”
沈别书随他而入,回头看了眼仍停在原地的池安:“走啦。”
池安将飘远的意识拽回,默默跟了上去。
剧院内部立着几根红杉木柱,静静守在四方边角,像是在时间的长河中驻足了太久。台下的桌椅布满灰尘,有的腿已折,有的板面翘起,一片乱象,好似许多年之前就已被遗忘。非遗无声,空留冷席。
孤子帆在原地转了一圈,眼里全是岁月剥蚀过的景象:“沈别书,你确定我们没走错地儿?”
池安低声道:“沈别书……你不对劲。”
她话音刚落,舞台幕后就晃晃悠悠地走出三具木偶。表情过分逼真,眼中仿佛藏着人类的光。它们背后贴着标签,标记着身份——林夕悦、Lucky、乌以然。
舞台中央,一行字无火自燃: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沈别书笑得温和,脚尖一点,身形轻巧跃上屋柱间那根横杆:“好戏开场。”
孤子帆仰头望着他,愣住:“沈少……你是打算坐那儿看戏?”
池安却后退了一步,神情骤冷:“沈别书……你到底是谁?”
“啥?”孤子帆皱起眉,话音刚出口,心里已起疑云。
“还是三点也聪明。”沈别书轻飘飘夸了句,周围倏然烟雾缭绕,旋风盘绕而起,眨眼间,他的身影被彻底吞没。
孤子帆瞠目结舌,转头看向池安:“沈少……不是沈少?”
“他根本就没有抽到角色。”
“那乌以符是啥?”
“他编的。”池安眯起眼,“他抽到的是一张joker卡——伪装卡。它附身了沈别书的身体。”
孤子帆猛然回想过去几天的种种细节,整个人的世界观塌了:“操……他居然伪装得这么成功?!这世界真他妈没有一点真诚吗?”
池安深吸一口气,吐出胸腔中早就翻江倒海的沉闷:“这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