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悦的手臂轻颤,刀刃微微晃动,眼神却一片空洞——林空,这是要借她的手,亲自终结自己的生命。
六月一日,儿童节,她的哥哥,正在向死亡走去。】
“别!”乐向安几乎是嘶吼着伸手阻止。他扑进那片宛如幻影般的虚云,所有画面倏然消散。下一秒,黑水猛然漫进他的眼眶,他像溺水者般惊慌挣扎,在意识的深海里奋力逃脱。猛地惊醒,他发现自己身处机舱之中,方才那一声喊叫,已经吸引了不少乘客的注意。
邻座的大妈关切地侧头看他:“小伙子,你没事吧?”
乐向安移手掩住嘴角,低头假装咳嗽,脸红耳赤地回道:“没、没事。”
“那就好,”大妈松了口气,随口嘱咐,“你们年轻人压力大,但也要注意身体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他点点头,轻声“嗯”了一句,目光投向窗外——云层下,一座座城市如同模型般缩小,曾经高耸的建筑在这个角度下显得如此渺小。或许,他自己也不过是这世界中一粒飘忽的尘埃。他闭上眼,刚才的画面又如闪电劈入脑海,他摇了摇头,努力将意识拽回现实。
他被鬼附身了?
……
“台南是一座充满历史文化与美食的城市,欢迎您来到这座温暖宜人的府城。”
广播声在耳边回荡,街道风景缓缓铺展开来。乐向安漫步于陌生街头,在一家包子铺前驻足。老板掀开蒸笼盖,一团腾腾热气随晨曦升腾,香气氤氲不散,宛如轻纱萦绕空气中。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走到窗口,抬头看到推荐榜上的几个字:“老板,来一个台包。”
“好嘞!”老板手脚麻利,热包一装即好,塑料袋上立刻蒙上一层雾气。
“微信到账九元。”
他接过包子,微一颔首,道谢之后继续前行。陌生号码发来的定位距离不远,步行两三分钟便可到达。乐向安咬下一口包子,味蕾顿时像山花怒放,花瓣在晴空中翻飞旋舞。
“向安,这里!”孤小帆远远地挥手。
乐向安脚步顿住,随即加快,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镜片中,那人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他头戴一顶粗糙的黑色面具,黑白交织的发丝斜斜垂落,面具的凹凸与刮痕像泥地的坑洼。
“小鸦子,告诉他们,我找到人了。”孤小帆望向盘旋在头顶的乌鸦。晨光洒落,它的羽毛泛出柔亮光泽,随后腾飞远去。
“我姓孤,名小帆。”他瞥见乐向安手中的包子,话题便自然展开,“你不用介绍了,我知道你。哇!这家台包我也爱吃,很地道。你喜欢什么馅?”
面对这份热情,乐向安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手指轻挠衣角:“……都喜欢。”
“我最爱八宝肉馅,来台南不吃它说不过去。”
乐向安以为对话结束,下一句却又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你哪里人啊?”
“我……也不太清楚。”
乌鸦掠空而来,漆黑的羽翼在光晕下如墨流光。它稳稳落在孤小帆的指尖,喉中低鸣,与常见乌鸦的声音略显不同。
“真乖。”孤小帆回头招呼:“喂,新人来了。”
乐向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看清面前的两人——一男一女,皆气场凌厉。
银发狼尾的男子撩起垂落耳侧的挂耳染,嘴角浮出温和笑意:“你好,我是情绪修复师,沈别书。”
乐向安瞪大眼睛,呆若木鸡:“你是《解》的作者……拾光?”
沈别书微微颔首:“是我。”
没想到,偶像竟成了同事。那位戴金框眼镜、头发束起的女子淡然开口,声音平和却有种清冷气息:“我是池安。”
乐向安下意识回应:“你们好。”随即追问,“情绪修复师,是做什么的?”
“修复人类情绪中的裂痕。”孤子帆抢答,“我们每人职责不同,你是情绪记录员,负责记录。”
“十二张卡牌?”乐向安从斜挎包中掏出一沓早已整理好的卡牌。
“一张卡牌代表一个地点,一个地点藏着一个故事。故事等同于剧本,我们必须进入剧本、演绎角色,帮主角走向他们的结局。”沈别书轻抚小鸦子的羽毛,语气平稳如一缕清风。
乐向安陷入思考,问道:“如果我们扮演了剧本中的NPC,那真实世界的NPC呢?他们的行为不会造成影响吗?”
“问得好。”孤子帆笑着点头,“不会。我们顶替了他们的存在,他们会暂时消失。如果我们演错了剧情,那就重来。”
乐向安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舔了舔指尖的汤汁:“嗯……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沈别书轻轻一笑,视线仍停在小鸦子身上:“你的脑海中,是否出现过不属于你的记忆?”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