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抬起头,透过面具看著他,眼神狂热。
“师兄,你不是想救世吗?你曾经为了这群螻蚁连命都不要!”
“等我成了这世间唯一的神,你做我的神后,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乾净新世界。不好吗?”
“神经病!”
苏徊终於明白,裴衍的疯病,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一万倍。
他根本不是要报復谁,也不是要证明什么。
他就是要毁掉这个世界。
毁掉所有苏徊曾经在意过、守护过的一切。
“那个谢妄,到底有什么好?”
裴衍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值得你去护著他?他不过是个命不久矣的废物!”
“他比你像个人。”苏徊冷笑。
“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裴衍似乎有些失望,嘆了口气。“也罢,你不听话,那我就先把你的爪牙拔了。”
“等我把你带回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谈。”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苏徊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立刻將桃木剑横在胸前。
下一秒,一股巨力从侧面袭来。
“砰!”
苏徊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一棵大树上,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裴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师兄,你太弱了。”
“现在的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怎么救世人?”
他弯下腰,伸手捏住苏徊的下巴。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
裴衍的指腹摩挲著苏徊的嘴唇,“我说了,我不想伤害你,你非要惹我生气。”
“滚”
“嘘。”裴衍的手指压在他的唇上。
“师兄,別说这么伤人的话。睡一觉吧,我带你回家。”
他说著,另一只手伸向苏徊的后颈,想將他打晕。
苏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向那根压在自己唇上的手指。
“嘶——”裴衍吃痛。
他要让这个疯子知道,他苏徊,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任人摆布!
——
浓雾翻滚,四周的景物在谢妄眼中飞速倒退、旋转、重组。
当他再次站稳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是青崖山的树林。
这里像是一座古老宫殿的废墟,断壁残垣,石柱倾颓。
天空中掛著一轮血色的月亮,很大,將整个废墟照得一片诡异。
“苏徊?”
谢妄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迴荡。
没有人回应。
手里的同心符冰冷如铁,彻底失去了感应。
那个杂碎,把他拖进了一个该死的幻境里。
谢妄闭上眼,这种时候越是急躁,就越容易被幻境迷惑。
他集中精神,寻找破绽。
然而,这里混乱不堪,充满了暴虐和怨恨的气息,像一锅沸腾的烂泥,根本无从下手。
“出来!”
谢妄猛地睁开眼,对著空无一人的废墟低吼。
“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周围的空气剧烈地震盪了一下,一些碎石从断裂的石柱上簌簌落下。
一个飘忽的、雌雄莫辨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
“谢家的小子脾气还是这么爆啊”
谢妄的眼神一凛,循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废墟的最高处,一道模糊的黑影缓缓凝聚成形。
“你是谁?裴衍的走狗?”
“我是谁?呵呵”
黑影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我是被你们谢家镇压了四百年的怨念啊”
“四百年前,你的祖先,夜袭我净明宫,屠我满门三百余口这笔血债,你说,该怎么算?”
净明宫!
他家族的血脉诅咒,和净明宫有关?
“少他妈废话。”
谢妄从腰后拔出沾染了他阳煞血的短刀,刀尖直指黑影,“放我出去,不然你魂飞魄散。”
“好大的口气!”
黑影似乎被激怒了,整个轮廓剧烈地扭曲起来,“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谢明远吗?”
“你不过是个被诅咒缠身、活不过三十岁的废物!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来祭我净明宫枉死的亡魂!” 话音未落,整个废墟的地面开始震动。
无数道黑气从地面的裂缝中喷涌而出,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