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衡却哈哈一笑:“陈先生说笑了,人老了,出门放心不下,多带几个人。陈先生这院子,好啊,风水好。”
“是吗?”陈元宝挠了挠头说,“我看着挺破的。”
“破有破的好。”卫昭衡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之后突然停在了一口井旁边问道,“这口井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吧?”
“我爷爷那辈就有。”
“井水是甜甜的吗?”
“还可以,比矿泉水要好一些。”
卫昭衡转过身来对陈先生说:“我这个人很直爽。一进到你的院子里就有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我在京城有很多老宅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原生态的。”
陈元宝眨了下眼睛问道:“那么接下来会怎样呢?”
“我想把你的院子买下来。”卫昭衡慢慢伸出一根手指,“就是这么多了。”
“一百万?”陈元宝挠着头。
“一千万。”
院子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姜文渊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一千万买一个破院子?卫老这是发什么神经?
刘寡妇端着茶壶站在门口,手一抖,差点把茶壶摔在地上。
一千万啊。
陈元宝假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卫老说:“卫老,您这是……看中了我家的院子。”
“陈先生答应了?”
“不答应。”陈元宝嘿嘿笑了两声说,“祖宗传下来的产业不能卖。”
“两千万。”
“不卖。”
“三千万。”
“不卖。”陈元主摇摇头说,“卫老,别加了,加到三亿我也不会卖。这个院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我爷爷传给我爸爸的——不对,我爸爸是被我的爷爷传下来的,反正这院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卖了的话,我就没有脸见祖宗了。”
卫昭衡的笑容依旧不变,但是他的眼中却很快闪过一道阴冷的光芒。
——这年轻人在装傻。
还挺装的。
姜文渊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凑过来小声对元宝说:“元宝兄弟,你别不识抬举,卫老是什么身份——”
“姜叔,”陈元宝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是个穷小子,不懂什么是抬举。您让卫老多担待一些。”
卫昭衡摆了摆手,示意姜文渊不要开口。
老头儿深深的看了陈元宝一眼说道:“既然陈先生不愿意,那我就不好强求了。但是这次我来的时候,还希望能在贵村住几天,体验一下当地的风俗民情。”
“随便住,村里有很多空院子。”
“多谢。”
卫昭衡转身离开的时候,陈元宝明显的感觉到老头儿的后背绷得跟弓弦似的,紧紧的。
——梁子结下了。
刘寡妇将陈元宝拉到屋里,脸色苍白地说:“元宝,那个老头子有点不太对劲。”
“没事。”陈元宝拍拍她的手,“嫂子,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可他要是……”
“嫂子,”陈元宝认真的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和两个孩子都安心在家待着,外面的事由我自己来解决。”
刘寡妇看着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窗外,卫昭衡的车队已经开到了村子东头,强行“租”下了李富贵家的大院子。
李富贵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见到卫昭衡摆出的样子之后,腿都软了,收了十万元就把院子让了出来,并且搬到了他大舅子家住,跑得比兔子还快。
夜里,三水村很静。
月亮被云朵遮住了一部分,只露出月牙般的形状。
李富贵家的大院里,卫昭衡坐在正房中。
“黑影。”
一个人影从阴影中飘出,悄无声息,就像一缕轻烟。
“老爷。”
“去,取一口井中的水来一瓶。”卫昭衡淡然的说,“注意,不要惊动那小子。”
“是。”
黑影身形一闪,人就出去了。
这个黑影在圈子里也是很有名气的,据说他是从某支特种部队退伍的,一身武功加上一些邪门的手段,一般十几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他利用夜晚的时间,像影子一样贴着墙根,几个起落就到了陈元宝家院子外面。
黑影蹲在墙头,看了一会儿。
——院子里面很安静,屋里的灯也都熄灭了,只有院子中央那口井,在月光下发出微微的光芒。
黑影勾起嘴角,纵身一跃便跳进了院子。
一着地就感到有些不对劲。
脚下的地砖好像长了黏胶一样,把鞋底粘住了。他用很大的劲才把脚拔出来之后,抬起头来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