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没一会后,一旁的门便被推开一条缝,随后那小金宝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
他那贼眉鼠眼的样貌果然不是白长的,进来后第一眼就瞧见了了那炕桌上的“信封”。
一想到奶奶跟他说过的话,金宝便兴奋得心脏狂跳,一随后他跳起来把抓起信封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抓贼啊——!!!”
金宝前脚刚迈出门槛,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猛地在他耳边炸响!
金宝那小心脏一直提溜着呢,冷不丁的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随后便惊呼一声,吓得蹦跶了起来。
随即林川就像是一头猎豹,猛地一把薅住了金宝的后脖领子。
给那金宝吓得‘嗷呜’的一声惨叫,裤裆一热,随后竟是直接尿了裤子。
“好你个小贼啊,连军属的汇款单都敢偷是吧?!走,跟我去大队部见书记!我非得好好批斗批斗你!”
林川根本不给金宝挣扎的机会,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提着吓傻的金宝,大步流星便朝着临河大队那边走去!
那金宝虽然听不懂其他的,但是批斗什么的,他还是听说过的。
尤其是之前村里一有批斗的,还有那些浸猪笼的他娘都带着他去看热闹。
现在听到林川嘴里这样说,直接给他那张小肥脸吓的惨白惨白的!
“呜呜呜……我不要!呜呜呜我错了!呜呜呜……奶奶……爹!娘!呜呜呜救我……呜呜呜……”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临河大队最重要的一天。
全村核算工分,发放年终分红的日子。
大队前的打谷场上,全村几百号男女老少几乎全到了,一个个的正都冻得抄着袖子,跺着脚,冻得不成样子。
但他们的眼睛却火热地盯着大队部桌子上的那一堆钞票和几囤子粗粮。
而大队书记赵铁柱正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个大喇叭麦克风,准备试音讲话。
就在这时,林川拎着嚎啕大哭的金宝挤进了人群。
“赵书记!您可得给我们军属做主啊!”
林川一脸悲愤的冲到了赵铁柱的面前,随后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了赵铁柱手里还没关掉的麦克风。
随即他的声音便瞬间通过大喇叭,如惊雷般在整个打谷场上空回荡了起来。
“书记啊!您是不知道啊!我娘好心收留她娘家那个逃荒来的老太太和孙子,给他们一口饭吃!谁知道这老太太心黑透了,趁着我娘来开会,竟然指使她八岁的孙子,进屋去偷我二姐五姐在部队拿命换来的五十块钱汇款单!”
林川也是个好演员了,这话说的十分的用感情,甚至还哽咽了两声。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在这个时代,偷东西本就是极其恶劣的罪行!
更何况偷的还是军属的钱!
这简直是无异于挖全村人的祖坟啊!
“放屁!我没偷!我没偷汇款单!”
金宝吓得哇哇大哭,一边挣扎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黄纸信封。
“呜呜呜……!我奶奶说了,这就是钱!我拿的是钱!呜呜呜!奶奶救我呜呜!”
虽然他不承认,但这大实话,却已经做实了她们祖孙俩的罪行!
一旁的赵铁柱沉着脸,一把夺过那个信封,拆开一看,顿时气得脸都绿了。
“你个小王八犊子,这哪里是什么汇款单,这分明是一张小孩子算算术的废纸!”
赵铁柱将那废纸狠狠摔在金宝脸上,转头对着麦克风怒吼。
“关红英娘家的那个老太婆在哪?!心肠歹毒,教唆亲孙子偷军属的钱!简直是败坏我们临河大队的风气!这种人,以后谁也不准借给她一粒粮食!”
“就是!这老帮菜忒不要脸了!”
“呸!关红英这么好的人,怎么摊上这么个恶毒的娘!”
“我看那老太婆就是个老贼,以后她要是敢出门,老子见一次唾一次!”
村民们的怒骂声,一时之间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那远在关家土坯房里的老太太,本还做着发财的美梦呢。
她年纪大了本来就耳朵聋,加上一直窝在被窝里,压根就没有听到自己乖孙子刚刚被吓哭的声音!
但在听到外面村里大喇叭传来林川的声音,还有自己那宝贝孙子哭喊的声音后,她不免一愣。
原本就有些头疼的脑子,此时更是疼的难受了。
随后赵铁柱的怒吼,猛地从大喇叭里传了出来,这直接把她吓得浑身一哆嗦,冷不丁的从床上滚到了冰冷的泥地上。
听着大喇叭里林川那字字泣血的控诉,以及全村人震天响的唾骂声,老太太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的!
随即脑子里的一声。
完了!彻底完